混沌玉符骤然光华大放,投射出一道巨大的、旋转不休的混沌色光门,矗立于广场中央上空。
光门之内,景象模糊变幻,时而山川隐现,时而星河倒悬,散发出诱人又危险的莫测气息。
与此同时,慕容锦手中令牌猛地一颤,一股温和的空间接引之力传来,与上空那混沌光门遥相呼应。
时辰已到。
慕容锦神色不变,松开了对令牌的压制。
暗金色令牌光华一闪,一道柔和的传送光柱瞬间将他笼罩。
他动作自然流畅,在光柱升起的刹那,伸手握住了身侧解语的素手。
“公子?”
解语微讶,但并未抗拒,只是下意识地更贴近一步。
一起进去要牵手吗?可是别人只需要牵引传送之力就行了诶不管了,公子这么做,肯定有公子的道理。
“走。”
慕容锦声音平淡。
传送光柱骤然加强,两人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就在即将彻底被传送走的瞬间,慕容锦隐约感到有几道目光自不远处投来——是东方月,是司空星,或许还有其他人。
他并未回头,只是任由传送之力将他和解语彻底吞没。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按照规则,第三关“荒古秘境”允许携带至多两名“追随者”一同进入。
这既是对参选者自身实力与人脉的考量,也是为了增加试炼的变数与协作可能。
不过,规则对追随者亦有严格限制:
追随者修为不得超过试炼者,不得使用符箓、法宝等外物,只能凭借自身修为行动。
种种限制,是为了防止有人凭借家族势力无限“堆料”,破坏试炼公平。
因此,选择带谁,带多少人,本身也是一种策略。
对慕容锦而言,他无需这般算计,解语一人足矣。
倒不是小丫头能提供多少帮助,而是他习惯了有人在身旁服侍,不带着,便总觉得不自在。
短暂的晕眩与光怪陆离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光线也稳定下来。
慕容锦睁开眼,解语几乎同时稳住了身形,依旧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小手还被牵着,未曾松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庞大森林。
古木参天,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的天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浓荫,在地面投下光影。
空气湿润而清新,蕴含着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简直堪比小型聚灵阵了。
极远处,隐约有低沉如雷的兽吼穿透林海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藤蔓粗如儿臂,缠绕着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巨树,奇花异草在幽暗处散发着朦胧微光,静谧中,蕴藏着无处不在的危险与机遇。
这里,便是荒古秘境。
传说中,这里也曾是一处大世界,只是后来爆发了难以想象的灭世危机,导致大世界破碎,其中一块碎片漂移至此,被太古时期大能炼化做了秘境。
虽是大世界一隅碎片,但荒古秘境依然大得不可思议,他们所试炼的场地,只是秘境中刻意划分出的区域。
若不是如此,区区三百多名试炼者,哪怕加上追随者,也不过千数,在如此广阔的世界里,怕是想遇到人都困难。
另一方面,荒古秘境中遗留有少许极强大的生物,那些生物就算是三位宗主,也颇感棘手,试炼者倘若碰见,怕是顷刻间就会尸骨无存。
就在慕容锦踏足此地的瞬间,关于此次试炼的最终规则,直接映入了慕容锦的识海深处:
“荒古秘境,时限三十日。击杀秘境妖兽,或获取特定天材地宝,可得‘秘境碎片’。
秘境关闭之时,持有‘秘境碎片’最多者,即为本届圣子。
秘境之内,不禁争斗,生死自负。”
规则简单明了,没有复杂的任务,没有繁琐的评分,唯一的标尺就是“秘境碎片”的数量。
可以想见,这片看似平静的苍茫林海,在接下来的三十日里,将化为一个巨大的、弱肉强食的狩猎场与角斗场。
慕容锦松开了解语的手,神识如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开去,瞬息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他并未刻意隐藏自身的神识波动,对他而言,并无此必要。
在他的神识扫过西北方约莫二十里外时,另一股带着警惕与探查意味的神识波动,立刻如同受惊的毒蛇般,与他的神识触碰了一下,旋即迅速收回。
紧接着,那股神识波动的主人,竟毫不掩饰行迹,反而主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而来!
“哦?”
慕容锦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他没想到,刚进入秘境就有人离自己如此之近。
更没想到对方在察觉到自己的神识后,不仅没有规避,反而主动靠近。
是自信?还是鲁莽?
不过数息功夫,一道略显急促的破风声便自林间传来。
枝叶晃动,一道身影落在十丈开外的一棵古树枝桠上,居高临下地望来。
来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面容精悍、身着褐色劲装。
他周身气息鼓荡,赫然是入神三重的修为。
甲子之前,能在这个境界,对于世家嫡系核心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出身普通的弟子来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天骄。
显然,眼前这位便是此类。
此人显然来者不善,一路都未有任何停留的意思,浑身真元吞吐不定,蓄势待发。
都闯入最终试炼了,又是普通弟子,眼界浅,心气高,对圣子之位抱有野心很正常。
在许多人看来,进入秘境之初,正是清除潜在竞争对手、减少变数的好时机。
男子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静解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某种更为复杂的光芒取代。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彻底落在慕容锦脸上时,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像是被冰水浇头,那股刚刚升起的躁动,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疑与忌惮强行压了下去。
“慕慕容锦?”
男子几乎是下意识地,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数丈,拉开了更远的距离,落在另一根更粗的树枝上。
迟疑片刻后,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抱拳道:
“原来是锦公子当面,在下赵阔,适才察觉有神识探查,特来一观,不想竟是公子,真是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