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青麟犀牛沉重的步伐,那辆华贵车辇,终于在漫天风沙映衬下,停在了司空星百丈之外。
车辇无声无息,却自有一股巍然气势弥漫开来。
车帘低垂,掩住了内里情形,唯有那光柱源头,明确昭示着车中之人的身份。
司空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情绪。
他挺直了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脊背,昂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从容。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车辇,清了清嗓子,朗声喝道:
“所有人,准备——!”
身后,司空家众人闻声心头一凛,体内真元瞬间加速流转,手中法宝兵刃握得更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空气仿佛凝固,战斗一触即发。
这一定,会是一场圣子试炼中史无前例大战!
然而,司空星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包括光幕外万千观众,齐齐一愣。
“——鞠躬!”
话音落下,司空星自己率先动作。
他双手抱拳,置于身前,然后对着百丈外的黑色车辇,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躬身礼。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郑重其事,仿佛面对的不是即将生死相搏的对手,而是某个需要隆重迎接的贵宾。
他身后,那十一名族人以及几位追随者,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困惑、愕然、羞耻……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面面相觑,动作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鞠躬?对慕容锦?在这最终对决的关头?
星公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都愣着做什么?!”
司空星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礼数!我司空家乃长生世家,规矩不可废!此乃先礼后兵,岂能让旁人说我司空家子弟不懂礼数,粗鄙无文?”
“……”
所以,这是先礼后兵的策略?
尽管心中憋屈万分,但少主有令,且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众人只得硬着头皮,带着满脸茫然,跟着司空星,朝着那辆黑色车辇,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观众席上, 也是一片哗然。
“这……司空星这是何意?”
“先礼后兵?倒是有几分古风……”
“呸!装模作样!分明是怯战了,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未必,司空家毕竟是长生世家,讲究个气度,司空公子此举,或许真是世家风范。”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对此举感到莫名其妙,甚至嗤之以鼻。
但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司空星此举虽有些突兀,但恪守“礼”字,倒也不算错,不失为一种体面的开场。
玉台上,司空元脸上的矜持微笑瞬间僵住。
他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优越感和期待,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凉了大半。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司空星“彬彬有礼”的背影,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
总觉得,这个混账要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众目睽睽之下,司空元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强作镇定,暗自祈祷:
“狗东西!你可千万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啊!老老实实打一场,输也输得好看点!”
试炼场内,一直静默不动的车辇,终于有了动静。
车帘被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
一道身影,袅袅娜娜地自车辇上步下。
出来的人并非慕容锦,而是解语。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衣裙,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平静如秋水的眸子。
她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向前方躬身行礼的司空星等人,仿佛走在自家后花园,对那十余名入神修士散发的凛然气势,视若无睹。
在司空星身前数步处,解语停下。
她微微屈膝,对司空星,行了一个标准的侍女礼:
“星公子,辛苦了。”
司空星这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
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储物袋,看也不看,直接递向解语,语气随意道:
“嗨,这有什么辛苦的,分内之事。”
解语伸出双手,接过储物袋。
“奴婢代公子,谢过星公子。”
说罢,她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多看司空星身后那些已经彻底石化、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族人们一眼,捧着储物袋,迈着同样从容的步伐,走回了黑色车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
解语进入车厢后一息不到。
秘境之外,巨大的积分排行榜光幕上,原本高居第二的“司空星”三字,后面的积分数字,瞬间消融,归零!
司空星,积分:零。
与其截然相反的,是慕容锦名字后面的积分暴涨。
碎石滩上, 死一般的寂静。
风,依旧在呼啸。
但司空星身后,那十一名刚刚还同仇敌忾、准备誓死一战的司空家族精英,此刻却仿佛集体中了定身术,一个个僵在原地。
就这样……结束了?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到行礼时的憋屈,再到看见解语时的错愕,以及最后,目睹司空星交出储物袋后……他们的表情,彻底变成了怀疑人生的呆滞。
他们看看自家一脸轻松,毫无心理负担的少主,又看看那辆华贵车辇,大脑集体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先礼后兵呢?
终于,一名年纪稍长的司空家族人实在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脸上因愤怒和不解而涨得通红,指着司空星,声音都在发颤:
“星公子!您这……您这是何意?!不是先礼后兵吗?礼数我们到了,兵呢?!我们的兵呢!!!”
他这一问,顿时点燃了其他族人憋闷已久的情绪,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司空星背上。
司空星转过身,面对族人质疑的目光,脸上那丝轻松瞬间收敛。
“你们,是在质疑我?”
他脸上表情冷下来,浑身气势骤然变得阴冷。
他这副模样,竟然让众人遍体生寒,不自觉被气势所震慑,慌忙低下头来。
“属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