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兵压境(1 / 1)

孙观用长刀挑起曹豹的人头,滚烫的鲜血顺着刀身淋漓而下。

他高擎曹豹首级,运足丹田之气,对着混乱的丹阳兵厉声喝道:“曹豹已死!降者不杀!”

声浪在山谷中回荡,伴随着那颗滴血的首级,成为了压垮徐州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谷内谷外,无数兵刃“哐当”落地,哀求饶命之声响成一片。

这支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丹阳精锐,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已土崩瓦解。

当一连串的消息传入徐州城,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天。

在这六天里,徐州北部局势可谓是风云突变。

六天之前,曹豹率两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

在拿下开阳城后,他留下五千兵马给中郎将许耽,令其北上收复临沂、阳都二县,自己则亲率一万五千大军,追着臧霸的踪迹直扑兖州。

而六天之后,传入徐州城的最新战报则是,大将曹豹在蒙山谷地中伏,一万五千大军一战尽墨,曹豹本人亦被臧霸麾下悍将孙观阵斩!

战后其麾下丹阳兵大多弃械投降。

臧霸原本麾下不足的八千兵马,经此一役,兵力瞬时暴涨至两万有馀!

其人毫不迟疑,立即挟大胜之威,率领麾下两万大军—一当然,也可以说是以七千本部兵马押着万馀降卒,浩浩荡荡杀向开阳城。

本已带兵攻下阳都的许耽,闻此惊变,直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便弃了城池,带着麾下兵马沿沭水一路南逃。

期间他途经开阳、即丘时,连城门都未敢入,仅是遣快马通知城内守军弃城随自己撤退。

最终,当许耽衣不解甲逃回徐州城时,只比军报晚了一日,而此刻他身边仅剩下了三千残兵。

两万大军出征,仅剩三千人狼狈归来。

徐州全境为之震怖!

臧霸在率军轻取开阳、即丘二城后,并未罢休,又挥兵东进,一路长途奔袭,拿下位于东海郡东部的祝其、利城、赣榆三县。

他之所以要占据这一带,皆因去年曹操攻伐徐州时,多是在彭城、下邳以及东海郡西部肆虐,兵锋未及此处。

事后陶谦虽然也从当地调走了大批钱粮,但相较于东海郡西部,这几个县的境况仍算殷实。

如今臧霸的兵力翻了一倍有馀,急需搜刮粮草补给,方能养活麾下的两万大军。

好在他或许顾及日后仍要在徐州立足,确如陈登所料,并未“肆虐过甚”——至少没有效仿曹操屠城。

但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臧霸之军乃是兼具兵、匪之性,这一路上百姓所遭的苦难,亦难尽言。

此时徐州城中兵马,连同许耽带回来的三千残部,合计不过六千之数。想要凭此驱逐已深入东海、拥兵两万的臧霸,无异于痴人说梦————

起码徐州城内的诸位都是这么想的。

真要说起来,彭城相曹宏麾下其实还有五千兵马,然其侧翼尚有昌豨虎视眈眈!

如今昌豨与臧霸遥相呼应,已从驻地昌虑起兵。

其人在连克东海郡阴平、戚县、合乡三县后,复挥师攻入彭城国占据了傅阳县!

此时若召曹宏回援,无异于将彭城国拱手送予昌豨。

一时无法可想的刺史陶商,依陈登之策,急遣使者致信臧霸,言辞极尽妥协。

“————臧霸将军明鉴,此前诸事,皆为误会————曹豹此獠悖逆妄为,擅动刀兵,吾苦劝无果————如今其已伏诛,皆是咎由自取!”

“————如此,商愿与将军冰释前嫌————目下将军所据城池尽归将军,琅琊国亦由将军节制!若将军应允,商即刻便罢黜琅琊国相萧建,表奏将军为琅琊国相————”

虽然萧建其实并不怎么鸟陶商这个“徐州刺史”,但却不防碍陶商借此给臧霸画饼。

可这封信送出去后,却如石沉大海————

嗯倒也不能算是石沉大海。

臧霸虽未作出书面回复,却悍然率两万大军直扑徐州城!

想来他是有些“肺腑之言”,要当面与陶刺史“陈情”。

只可惜陶刺史对此类“面谈”,并不是很感兴趣。

上任未及半载的徐州刺史陶商,接到这份军报后,已是彻底慌了手脚,连忙召集麾下一众文武,齐聚州府商讨对策。

州府正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徐州武将们一个个如丧考妣,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们多为丹阳派出身,如今带头大哥曹豹自己战死了不说,还十分“慷慨”地给对面“输送”了万馀兵卒————

这般惨败,让他们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徐州世族这边,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比如说陈登。

这位早就知晓丹阳派战力不济,却从未想过能菜到这般境地!

两万大军一战尽墨——————便是派去两万头猪,臧霸也得抓几天吧?

其实当初反复告诫曹豹“泰山诸将绝非易于之辈”的,正是陈登。

在曹豹近乎兵不血刃拿下开阳城时,他便已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连夜修书劝曹豹用兵务必谨慎,可在开阳城休整些时日,切勿轻敌冒进。

可即便是陈登,也以为臧霸大概会等曹豹深入泰山郡腹地、补给线拉长后,凭对地形的熟悉袭扰粮道,让曹豹大军不战自溃。

那般情况下,曹豹即便战败,或者因粮草不济而退兵,起码也带回来大几千人吧————

可谁能料到,曹豹中伏全军复没,连他自己都没能逃出来。

导致如今徐州城内的头号武将,居然是那个跑的跟军报一样快的中郎将许耽。

那这位许将军,能否率领城中六千兵马,去顶住臧霸呢?

陈登对此不抱任何期望。

你许耽什么的都在带兵了,他能带吗?

带不了!

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什么?

出城野战?

哦哟,我谢天谢地了!

我已经说了,他们丹阳派之前就出过笮融这种货色,谁知道许耽把兵带出城到底是去打臧霸,还是直接逃跑啊?

我劝你的想法还是要务实一点,他能把城守好就不错啦!

见堂内众人皆垂首缄默,陶商终是按捺不住,急切问道:“如今臧霸大军已逼近徐州城,最多两日便至城下!”

“诸位————可有退敌良策?”

众人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把头又往怀里揣了揣。

陶商无奈,只得直接点名:“许将军!目下汝为城中诸将之首,可有良策?

许耽咽了口唾沫,起身抱拳道:“额————今泰山贼寇势大难敌。不若趁敌军距此尚有两日路程,末将率军护送使君前往下邳城暂避?”

陶商心中本就存了逃遁之念。

只是他上任刺史还不足半年,弃城而逃这种话,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许耽这番话,可谓是正中其下怀!

他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颔首道:“恩————许将军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糜竺闻言色变。

我靠!

啥情况?

这怎么话还没说三句呢就要跑啊?

你们是跑了,我家大业大的怎么跑?

扛着盐田跑吗?

“使君不可!”糜竺当即出言反对,语气急切,“即为刺史,身负守土之责

“去岁曹操大军压境,陶公(陶谦)处境艰危,犹未弃城而逃。今臧霸之势,岂及曹操之万一?”

“使君切不可堕了陶公威名啊!”

陶商听了,神色有些闪铄,未置可否。

陈登也是出言反对,只是他的说法更为务实:“使君,目下臧霸虽盛,然徐州城乃州治所在,城高池深,绝非轻易可破。”

“况且即便逃往下邳,怎知臧霸不会穷追而至?下邳兵马早已被曹豹带走,兵力本就空虚,城防亦不及徐州坚固,守之更难啊!”

陶商闻之,觉得陈登所言也有道理,不由得点头。

许耽见状,急忙辩解道:“那臧霸也未必会追至下邳————”

“非也。”

陈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徐州城不失,臧霸至多盘踞于东海、琅琊一带,若他久攻不下,或许还会调头北上去攻莒城萧建。”

“可若吾等将徐州坚城拱手相让,则臧霸必然尾随而至!”

陶商听了他这个说法,有些疑惑地问道:“陈校尉何以如此断定?”

陈登解释道:“如今臧霸麾下两万兵马,多为新降的徐州士卒。彼等乃是因主帅阵亡、走投无路方才投降,士气低落、兵无战心————”

“且其家眷多在徐州、下邳两城,焉肯为臧霸效死?”

“可若是使君弃城而走,让臧霸占据此地:一则,其人掌控了降卒家眷,便可借以安定众心。如此一来,降卒便会死心塌地为其效命;二则————”

“若臧霸占据了徐州州治,野心定然膨胀,焉知其不会生出鲸吞徐州之心?”

陶商闻言,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许耽见状,又抛出一个新问题:“然单论固守亦非良策!今春府库存粮本就不丰,一旦被围,各地粮赋无法运入,士卒无食,又该如何守城?”

糜竺接话道:“吾等缺粮,臧霸大军定然更甚!只要严守城池,待其粮尽,自会退兵。”

许耽立刻反驳道:“然两月之后,当季新粮便可收割,彼时臧霸又何愁无粮?”

陈登目光锐利,沉声道:“正因如此,吾等必须在此之前,设法退敌!”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许耽身上。

设法退敌?

我?

可不管许耽心里是怎么想的,眼下众目睽睽,他只得硬着头皮,抱拳肃然道:“使君放心!有末将在,徐州城定然固若金汤!”

待众人散去后,陈登与糜竺一同折返,谒见陶商。

甫一见面,陈登便直言道:“使君,当务之急,乃是严防许耽率兵弃城!”

陶商闻言,脸色间大变,有些焦急地说道:“陈校尉何出此言?许将军乃先父旧部,追随多年,向来忠心耿耿!”

陈登沉声道:“许耽此人颇为贪财,然贪财者必好享乐,贪享乐者必惜命畏死!”

“此前他在琅琊境内坐拥三城,手握五千精锐;而臧霸麾下两万之众,大半是裹挟尚未编练的我军降卒,其本部嫡系不足八千。”

“那些降卒本就是陶公旧部,家眷又皆在我军治下,许耽若能据城登高一呼,晓以大义,降卒即便不倒戈,也必四散溃逃!那臧霸仅凭自己手下数千人马,连开阳城都未必能克!”

“然许耽畏敌如虎,望风而遁,致使臧霸一路势如破竹,不但轻取开阳、即丘,还一连席卷东海数县!”

“今守徐州,若他故态复萌————只怕使君危矣!”

陶商被这番话吓得心惊肉跳,方才压下的逃跑之念又冒了出来,脱口道:“那————不若速速撤往下邳?”

“撤往下邳亦是无用。”

陈登摇头说道:“其在徐州会逃,在下邳便不逃么?”

“更何况,一旦吾等弃守徐州城,而让臧霸占据了州治,那其人便算是掌控了琅琊、东海二郡,若再与昌豨合兵攻取彭城,徐州五郡他便已得其三!”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森然:“彼时使君据守下村,便成了他一统徐州的障碍”

“其必欲除使君而后快啊!”

“欲除之————而后快?”陶商身子微微一颤,脸色有些发白,颤声道:“既如此————如之奈何?”

糜竺此时开口道:“使君,如今唯有遣使赴广陵,请刘使君发兵相救,方能解此危局。”

陶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对!对!当速遣人请刘使君!”

陈登这个时候却冒出来一句:“然则刘使君若当真领兵来援,解了臧霸之围,使君您又该如何酬谢呢?”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陡然一凝。

陶商虽庸,却也不是傻子。其父陶谦在世时,也曾对他多有教悔。

听到陈登这话,他心中已然明了二人来意,却仍想挣扎一番,有些迟疑地说道:“这————如今曹豹兵败身死,下邳相空缺————额————吾恐淮南袁术或有北犯之意,嗯————这————不若,让刘使君一如广陵旧例,兼领下邳郡?”

“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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