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旗倾倒的一幕,让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带来了更大的混乱。
泰山军中无论是正在列阵的、奔逃的,还是试图向中军靠拢围剿骑兵的,都亲眼目睹了作为主帅像征的牙旗,缓缓倒下的场景。
“牙旗倒了————”
“将军死了————”
“败了、败了!”
“快逃吧!”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各种叫喊声便接连响起,恐惧在七千大军中蔓延开来,所有人都象被一瞬间抽去了脊梁骨,斗志彻底崩解!
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军阵开始崩塌,士卒们再也无心抵抗,只顾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恰在此时,远处烟尘再起!
徐盛率领着后续登岸的骑兵,也赶到了战场。眼见敌阵已乱,赵云正率军在阵中冲杀,他也是毫不尤豫挥军冲了上去,与主将会合。
八百铁骑汇合一处,更是如虎添翼,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将已经失去了指挥的泰山军,切割得七零八落。
整个军阵如决堤的洪水般一溃千里,无数人倒在铁蹄与乱刃之下。而不少丹阳降卒与被裹挟的青壮,眼见大势已去,直接扔下了武器,跪地哀求饶命。
还在那边苦苦支撑的尹礼,眼见被自己寄予厚望的七千援军,竟在短时间内土崩瓦解,连主帅孙康都被在万军中一枪刺死,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他麾下千馀残兵目睹大军牙旗轰然倒地,更是魂飞魄散,士气一下子跌入谷底,再也无法维持住阵型,直接一哄而散。
而尹礼本人还未回神,便被早已杀红眼的张飞盯上,只见他策马冲了上来,将躲闪不及的尹礼一矛刺死在马下!
至此,一万来袭的泰山军,已是彻底土崩瓦解!
赵云却并未停歇,看着那些向北逃窜的溃兵,大喝一声:“随我追击!”
他猛夹马腹,带着麾下战意正酣的八百骑兵,卷起漫天烟尘,向着泰山军大营的方向席卷而去!
马蹄如雷,踏过丢弃的盔甲和倒伏的旗帜,那些胆敢挡路的溃兵,瞬间便被这股奔涌的洪流吞没,泛不起半点涟漪!
这边张飞见场中大局已定,满地都是跪地求饶的降卒,本想率部打扫战场、
收拢降兵,却见赵云毫不停歇地带着骑兵追向北方。
他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先是让亲兵去后方传信,随即吼道:“来人!速将那两名敌将的尸身收敛起来!”
他身边的几名亲兵随即出列,在降卒的指认下,将躺在远处牙旗旁的孙康尸身拖了回来,连同被张飞刺死的尹礼,用残破的敌军旗帜草草裹住。
随后,张飞不再理会战场中那些茫然无措的降卒,留下伤情严重的士卒等待后续援军救助,自己则亲率三百名尚能一战的精锐步卒,抬着两具血污尸首,循着赵云骑兵扬起的烟尘,急追而去。
步兵的行进速度肯定和骑兵没法比。
等张飞带人紧赶慢赶抵达泰山军大营时,只见营门紧闭,墙头守军人影攒动、满是仓惶之色。
而赵云正率领八百铁骑,在距离大营一箭之地外巡戈,时不时冲上去截杀那些侥幸逃归的溃兵,银枪起落间,再无活口。
如此做派,让营内众人更添了三分恐惧。
张飞见状,先是咧嘴一笑,随后催马上前,猛吸一口气,炸雷般的吼声震得营墙都在颤斗:“营里的崽子们都听好啦!”
“如今尔等倚仗的万人大军,已被俺兄弟杀得片甲不留!”
“尹礼、孙康俱已授首!!”
“尔等已是孤立无援,识相的,速速开门献降!若再迟疑””
说到这,他手中蛇矛直指营门,煞气冲霄:“破营之时,鸡犬不留!”
说完,他大手一挥,几名健卒将两具裹着破旗、血渍未于的尸身,抬至营门不远处。随着破布散开,孙康胸前贯穿的枪伤、尹礼脖颈撕裂的矛痕赫然在目。
两张写满惊骇与不甘的死灰色面孔,在阳光下暴露无遗,似是仍不敢相信自己已迎来了败亡之局。
良久,营门才打开一道缝隙,几名面无人色的士卒哆嗦着将尸首拖了进去。
刹那间,营内如同炸开了锅!
“真————真是孙将军!那伤————”
“尹将军也————”
“完了、全完了!”
其实泰山军营中,早已接收了零星逃归的溃兵,知晓了前方大败的消息,只是不少人尚且心中存疑。这会儿见到了主将尸身,所有侥幸都化为泡影,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此时营中兵马本就派系混杂。
少量的泰山军嫡系,并不愿轻易投降;
而众多丹阳降卒本是被迫归降,此刻眼见主将身死,强敌兵临城下,已是生出了异心;
此外还有大半是被裹挟的青壮,他们半月前还是农夫,本就是毫无无战心,只求活命。
张飞的喊话与主将的尸身,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名丹阳兵小校聚在了一起,偷偷商议道:“孙、尹二将已死,死守便是死路一条!”
“跟着臧霸不过是惧死,刘使君仁义之名远播,归降他远比跟着臧霸强!”
“对!开门投降,吾可不想陪他们一起死!”
众人串联了一番,便有一名丹阳小校猛然跃出,对着徨恐的人群高喊:“弟兄们!主将已死,大军尽溃!再守无益,应当开门向刘使君投诚,方有活路啊!”
此言一出,营中顿时骚动起来。一名泰山军嫡系校尉见状,厉声呵斥:“休得胡言!谁敢妄言投降,立斩不赦!”
他说着拔剑便斩向一名附和投降的丹阳士卒。
这一剑血光迸现,也彻底点燃了营中的火药桶!
“彼其娘之!都要死了还拉垫背的!”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杀光泰山狗,开营门迎刘使君!”
“投降才有活路!”
“杀!”
几名丹阳兵头目率先拔刀,呼喊着扑向身边的一众泰山军嫡系。
营内顿时已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兵刃撞击与惨嚎怒骂响成一片!
更多被裹挟的青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掉手中简陋的兵器,哭喊着”
我投降!别杀我!”
泰山军嫡系虽悍勇,却架不住对面人多势众,不过片刻便被求生的浪潮淹没。
这场内讧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最后几名顽抗的泰山军官被乱刃分尸,馀下泰山军士卒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一名浑身浴血的丹阳小校在同袍簇拥下,奋力砍断了营墙上飘扬的旗帜。
然后他攀上营墙垛口,对着营外嘶声力竭地大喊:“营内顽抗者已伏诛!我等愿降!愿降刘使君!这便打开营门出营,万万不要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