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抱着头，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痛苦和绝望的嘶吼。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后悔。
那种能把心都给活活撕裂的悔恨。
他疯了一样地扑到牢门前，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隔着铁栏杆，试图去抓秦思思的衣角，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老婆思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想把你送给楚天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为了孩子”
“你去求求我爸！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当一个好父亲！我再也不鬼混了！求求你了！思思！”
他像一条卑微的狗，摇尾乞怜。
秦思思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悲的样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快意和嘲讽。
“你真可怜啊，赵阔。”
她的笑声，让赵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后，秦思思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张纸。
她没有扔进去，只是隔着栏杆，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那同样是一张医院的单据。
上面写着，秦思思吃下避孕药物后，孩子己经成功打掉。
赵阔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孩子没了。
被她亲手打掉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责怪秦思思。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道心破碎。
他整个人都垮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一旁始终在看好戏的楚天。
他用膝盖在地上挪动着，爬到楚天面前。
“楚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求你放过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我这辈子都待在岭南，待在赵家，我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永远不会再找你麻烦！”
“求求你了求求你给我一个补偿我老婆的机会。”
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怕了，真的后悔了。
可惜，晚了。
楚天缓缓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赵阔平视。
他看着赵阔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赵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楚天站起身，搂住秦思思的腰，脸上的表情，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视卑微的蝼蚁。
“不过，既然你这么卑微，像一条狗一样求饶，那我可以答应你。”
赵阔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看到了生机。
“别误会。”
“你老婆，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她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新的孩子，不过嘛，那就不是你的种了。”
“如果你在里面待着，想你老婆了，我很大方，可以带着她经常来看你。”
“我甚至可以给你现场展示。”
赵阔的脑子，彻底断了线。
那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这恶魔般的言语给摧毁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楚天！你别欺人太甚！”
楚天冷笑一声，揽着秦思思，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不是你自己当初最想做的事情吗？我只是如你所愿。”
楚天带着秦思思走了出来。
身后，赵阔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饶声还在继续。
秦思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只是，一滴滚烫的泪，还是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滴泪，不是为赵阔而流。
而是为她自己那段荒唐的婚姻，那段被当做棋子和牺牲品的经历而流。
是告别，也是解脱。
走远后，远离了令人窒息的压抑，秦思思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擦干眼泪，转头看向楚天，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楚少，今天谢谢你陪我演这出戏。”
“我心里，真的痛快多了。”
楚天看着她，她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己经重新变得清亮。
“举手之劳。”
他淡淡地说道。
“而且，我也觉得很爽。”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同类。”
秦思思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他们都享受着将仇人踩在脚下，看着他们痛苦挣扎的那种快感。
楚天看出她虽然在笑，但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
“你先上去吧，我待会送你回家。”
“我还有点事要办。”
秦思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楚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那一丝温情也随之敛去。
吴金无声地站在他身后，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楚天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地下走去。
他还有两位“老朋友”，需要去探望一下。
他先是来到了关押范竹亭的牢房前。
范竹亭一看到楚天，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涕泪横流地求饶。
“楚少！楚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楚天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便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另一间牢房。
这里关押着沈向南。
楚天示意吴金打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牢房里，被铁链锁在墙上的沈向南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怨毒的光。
“哟，这不是我们的楚大少爷吗？怎么，今天又有空来我这儿找乐子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你这个废物。”
楚天根本没理会他的挑衅。
他今天心情不错，刚收获了赵阔这个新玩具，暂时没兴趣跟沈向南这种己经被玩烂了的失败者计较。
沈向南见楚天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求饶，怎么咒骂，楚天都不会放过自己。
他在这里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肉体上的折磨还在其次，那种精神上的绝望，才最让人崩溃。
他受不了了。
他现在只求一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要激怒楚天。
用最恶毒，最能刺痛他的方式，让他失控，让他一枪崩了自己！
只要枪声一响，一切就都解脱了。
而楚天最在乎的是什么，沈向南和他交手那么久，自然知道。
沈向南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楚天，你觉得你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