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易感受到自己的右臂被紧紧地握住，力度就代表文可歆此时的紧张程度，轻声安慰她，“没事，这里只有我们四个，很安全。”
郭貌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啪’的一声把灯打开，单刀直入最重要的话题，“说吧，他们怎么死的。”
文可歆先是遮住了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
等到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睛看人之后，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特别是施易和郭貌，看到他们两个都这么坦然，尤其是二对一，就算杜予诗要做什么坏事，施易的体格应该也能直接将她拿下，稍微从惊魂未定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既然他们能相信杜予诗，那她也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事情了。
“我刚睡着的时候，高柳哲还活着，他说那些人给他电晕了，然后转移了”
杜予诗第一次听，有些不解，“他对你说？他知道你能看见？”
就象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杜予诗觉得这一切非常神奇，不光是这个现象无法用科学解释，高柳哲这个通辑犯居然和文可歆交谈，也是稀奇。
“他在自言自语，但是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文可歆多的解释也没有了，只想赶紧把梦里记得的内容说出来，不然就忘了，“他被用黑布蒙着脸，有人将他从车上带下来，听声音，他好象脚上带着铁链，他说这里他很熟悉，问身边的人是不是海三，周围的人没有理他，然后就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说到这里，文可歆有些口干舌燥，说话的时候迫不及待咽口水的动作总是和舌头打架。
施易距离她最近，想到之前的矿泉水，刚想起身帮她拿，又被文可歆拽着骼膊扥回来了，耐心地给她解释，“我去给你拿瓶水，等一下，很快。”
另外两人已经进了屋子，靠在墙边和衣柜门上，没有代劳的意思。
文可歆咬着嘴唇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郭貌对方才的表述中的一个词提出了疑问，“海三？是省三吗？”
出于感激和公平的原则，文可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打算等施易回来之后一起说。
总不能把唯一一个关心她的人支开了，她自己就在这里大聊特聊吧，怪没心眼的。
很快，施易就带着三瓶水进来了，两瓶给文可歆，一瓶给舌头还在隐隐刺痛的自己。
‘咕噜咕噜’地喝下小半瓶水之后，文可歆才回答了郭貌的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省三，但他说的就是海三，因为眼睛被蒙住了，所以刚开始我只能听见那个地方很大很空，不是那种室内的空，而是室外的空，后面就进到了一个建筑里，高柳哲可能是想替我问清楚他所在的地方是哪里，脚上很用力地踩着地面，一会说这个草坪该换了，一会儿说听到了火车开过的声音，还说了一个车次，什么t6什么的，我记不清了”
杜予诗反应过来，“省三附近是立州西站，有火车声音不奇怪。”
施易也喝了口水，“省三是海东省第三监狱，老一辈的人叫海三也不奇怪。”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文可歆看见群里洛林他们也发来了消息。
再往前翻，发现郭貌在群里留下了一句。
下面附带了一个地址。
“然后呢？”
郭貌把人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拉回来。
“然后，”文可歆深呼吸一口气，“走了好一会儿，他被带进了一个房间，一进去就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很重的喘息声，高柳哲反应过来了这里不安全，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绑得很死，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脚上也是很重的铁链，有一个人拿着刀朝着他冲过来，脚步声特别明显，很痛，肩膀肚子脸上都受伤的情况下，还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了，那个人就骑在他的身上捅他”
她说得非常真切，虽然梦里看不见任何画面，但是高柳哲经历的每一道痛苦，都连通了她的神经，包括濒死的感受，以及高柳哲死之前还在给文可歆强调着，“萧浮”
哪怕现在从梦里醒过来了，还是意久久无法忘怀。
她刚才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把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位置都摸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身上完好无损，没有黏糊的血迹，也没有外翻的利器创口。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象在给自己‘尸检’。
仿佛好象真的死过一次。
这个冲击感太强了，文可歆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视觉，她甚至在高柳哲无法动弹之后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随着高柳哲一起死了。
她的意识是因为载体死了被放飞了，亦或是象人们说的那样，意识会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却无法再次被唤醒。
直到她的面前突然蹦出了半昏暗的室内，地上躺满了男性的尸体，耳边还能听见男人粗壮的喘息声。
数了数，一共三具，三条生命。
三人都被黑布蒙着头，两人手背反绑在身后，从衣着上，文可歆能判断，一个是李想，一个是高柳哲。
唯一一个没有被束缚住手脚的，是已经无法凭借自身能力移动的丘劲泉。
高柳哲死了。
文可歆第一次用第三视角看着躺在地上那个巨大的身影，他的时代就这样落幕了。
郭貌再次追问，“谁的尸体？谁干的？”
“可能是丘劲泉的，也可能是李想的，反正地上加之高柳哲，一共有三具尸体，”文可歆想起当时的感觉，难免再次口干舌燥，“我不知道是谁干的，高柳哲一直被盖着头，我感觉到他其实是想在死之前摘下头套的，至少让我看见对方是谁，但是他做不到”
杜予诗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你怎么知道有三具尸体？高柳哲不是被蒙住”
聪明如她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就在明面上。
凶手的视角能看见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