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杀死他们的人是谁吗?”
杜予诗没有两人之前的‘经验’,不明白当中的视角逻辑,只是一味地觉得文可歆这样特殊的能力,肯定能给出有用的信息。
就象之前每一次文思莫在案件调查中,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的偏门消息,都能改变整个案件的调查进度一样。
虽然等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文思莫夫妇早就不在了,少了一份找当事人确认的契机,只是每次当手头上碰到棘手的案件的时候,都难免怀念当时有许宜歆的文思莫。
如果他们还在,或者干脆文思莫在不在都没关系,许宜歆能够在她的身边,很多重案大案都能迎刃而解了。
其实当杜予诗察觉到,文思莫的背后不止是只有他一个人,而是他悄悄地借助了‘外挂’之后,原本对前搭档的崇拜和能力上的认可,就变成了一种看不起的只知道走捷径的卑劣者的心态。
文思莫这个人哪有大家说的这么强,不过是有了‘天降神兵’的帮助。
乃至于这样的心态,也映射到了两人之间‘至死不渝’的情感上。
杜予诗对自己失败的婚姻的反思,也曲折地盖到了这对已经离世的爱侣身上,偏激地认为文思莫哪有真的这么爱许宜歆,不过是一来贪图年轻貌美的女人,二来无法失去事业上的‘助推剂’罢了。
但这个点只针对了文思莫,复杂的爱意裹挟着男人利欲熏心的假话。
许宜歆是无辜的。
在杜予诗眼里,许宜歆只是一个牺牲品,可能她到死都不知道,文思莫对她的盘算。
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许宜歆’。
尽管不得不承认,文可歆和施易,活活就象是当年许宜歆和文思莫的一比一复刻。
看见文可歆对施易的依赖,杜予诗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也不顾其他人的看法,一屁股坐在了床的一侧。
心里想着,在场两个女性,怎么也比施易一个男的要更合适一些。
所以眼神也有意无意地给施易发送不满和驱赶的信号。
只可惜施易现在满脑子都是文可歆,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杜予诗。
所以杜予诗的眼神刀子都扔到了大海里去,无人知晓地沉没了。
“不知道”
虽然已经醒来几分钟了,但文可歆还是没从刚才梦里的惊恐中完全抽离出来,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依旧是发抖的。
郭貌已经从文可歆的表述中听出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高柳哲进去的时候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而且你也没有在打斗的过程中听到声音,那就证明那个人在那之前,就已经把另外两个人解决了?李想和丘劲泉?”
这点文可歆也想到了,“大概是吧,但是丘劲泉不清楚,他在之前就已经感觉很快就要断气,不过也不清楚,我就只看到了一眼,然后我就吓得醒过来了”
“你的视角转换在高柳哲被杀的那一刻,换成了凶手的视角,”郭貌继续分析,“那为什么不是凶手杀害前两个人的时候转换,而是杀死了高柳哲之后才转换呢?”
文可歆被问得哑口无言,这点她确实没有想过。
“我们之前都只是猜测,你能看到凶手的视角,前提落在对方一定杀了人,而且可能是主观上要动手,原因大概是这个,但开始的时间契机是什么?”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但是文可歆从来没有认真地思考过。
她一直都是被动地接受,有人闯入了她的梦境,也被动地接受,这一切超自然的现象带来的危险,却从未思考过更细节的问题。
高柳哲的尸体犹在眼前,身上的痛楚真实的存在过,却没有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伤口,文可歆在大脑一片浆糊的情况下强行激活,“杀人吗?”
这个答案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因为在场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抽丝剥茧地总结出一条客观符合的经验。
施易想到了最开始将他们重新遇见彼此的案子,胡晓娟。
他声音放得尽可能轻柔,手上紧紧握着文可歆的手,试图给予她力量。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梦见胡晓娟,是哪天吗?”
这个日期,文可歆可太清楚了。
“记得,我生日当晚,5月20日晚上,也可能是5月21日凌晨”
因为是人生中第一次做梦,又是在和室友久违的一同庆祝生日之后,喝了点酒,第二天刚好发生了找到碎尸的事情,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因此她印象非常深刻。
“你梦见了什么?”
杜予诗没想到居然是两个月前才开始的,甚至算起来,还不满两个月的时间。
关于这起案子,她也了解不少,但是从施易交上来的报告中,完全隐去了文可歆的信息,不过想想这个似乎也合理,施易想要瞒下这件事,就如当年文思莫对许宜歆的一样。
虽然合理,但杜予诗对施易的想法,已经挂上了和文思莫类似的‘功利’和‘自私’的标签。
她可是记得,关于那起轰动了全国的案件,侦破时间不足七日。
这么短时间内能侦破这么难的大案,可想而知文可歆从中的帮助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却被施易按下不表,谁知道是不是他起了和文思莫一样的‘邪心’。
“就是梦见她切肉炸肉”
文可歆不知道杜予诗心里已经把施易蛐蛐成筛子了,她问到了,回答就是。
毕竟现在最信任的两个人,郭貌和施易,都对她似乎没有了防备。
“这件事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了,”郭貌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已知的情况上,她直接切入重点,“关于这个案件,你第一次做梦便是切肉和炸肉,但是凶手在那之前,已经把人杀了,而且是好几个,为什么你到那天晚上才做了第一个梦,你确定之前没有做过梦吗?”
被这么一问,文可歆也有些疑惑,但还是咬紧嘴唇,重重地点头表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