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伤害。
无视防御,无视抗性,无视护盾。
最重要的是,在蓝星的游戏化规则里,“真实”往往意味着——不可逆转的法则抹除。
“再笑一个试试?”
林沐关掉面板,手中的白骨法杖对着那座正在耀武扬威的母巢,轻轻一点。
【骨牙】。
嗡!
这一次,没有漫天的骨雨。
也没有之前那种压缩到极致的射线。
只有一颗。
一颗只有手指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的绝对黑色的骨牙,静静地悬浮在林沐身前。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怖的能量波动。
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因为它的出现而产生涟漪。
它就象是一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黑点,突兀地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去。
林沐心念一动。
黑色的骨牙瞬间消失。
没有破空声,没有轨迹。
下一瞬。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从母巢那庞大的身躯中央传来。
就象是用烧红的餐刀切开了一块黄油。
那颗黑色的骨牙,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母巢那厚重的角质层、坚韧的肌肉、再生的骨骼,直接没入了它的内核深处。
母巢那原本还在不断发送嘲弄波动的精神力,突然僵住了。
它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寒冷”。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
那是……存在的消失。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也没有肉芽蠕动修复。
以那个微小的伤口为中心,母巢的血肉开始迅速灰败、沙化。
那种灰色象是有生命的瘟疫,沿着它的血管和神经疯狂蔓延。
“不……这是……什么……”
惊恐的精神波动再次传来,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它拼命地调动地底深处的混沌能量,想要修复伤口。
但那些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混沌能量,在接触到那片灰败局域的瞬间,竟然也跟着一起湮灭、消失。
那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是比混沌更加霸道的“真实”裁决。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精神层面炸开。
母巢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崩解。
大块大块的血肉脱落,还没落地就变成了飞灰。
它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为了保命,这头存活了无数岁月的怪物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咔嚓!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中间裂开。
像壁虎断尾一样,它主动舍弃了已经被灰败气息侵蚀的下半身,只保留了上半身的内核,拼命地向着后方的黑暗中蠕动逃窜。
随着它下半身的崩塌、消散。
原本被它庞大身躯死死压在身下的地面,终于显露了出来。
那里并没有什么地底信道。
而是一座古老的、由某种黑色晶体雕琢而成的祭坛。
祭坛的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
有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漆黑深邃的孔洞。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那更象是一个被某种力量强行击穿的……观察孔。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充满了绝望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地从那个孔洞中传了出来。
“救……救……我……”
林沐原本准备补刀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微微皱眉,目光穿过漫天的飞灰,死死盯着那个孔洞。
那不是怪物的声音。
那是……人类的语言。
而且,是正宗的华夏语。
那颗足以抹除法则的黑色骨牙,在距离祭坛孔洞不足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没有惯性,没有颤动。
在【精准操控】的驾驭下,死神的镰刀悬而不落。
林沐坐在悬浮的【枯骨王座】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会说华夏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腔内回荡,压过了周围那些正在崩解的血肉残渣落地声。
那个漆黑的孔洞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团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点,摇摇晃晃地从洞中飘了出来。
那光芒很淡,却纯粹得惊人。
在这个充斥着腐臭、硫磺与混沌黑雾的地下世界里,它就象是一颗掉进泥潭的钻石,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灵魂共鸣。”
艾薇拉手中的光影之剑缓缓垂下,她背后的羽翼收拢,看着那团光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是语言,是直接将意念投射到思维之中……只有神性生物才能做到。”
光点在半空中艰难地凝聚。
并没有化作什么威严的神明法相。
它只是勉强勾勒出了一个佝偻的人形轮廓。
那身影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长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华夏……我曾听那些‘降临者’提起过这个名字。”
那个金色的人影开口了。
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直接在林沐的脑海中响起。
“年轻的强者……感谢你……毁掉了我的‘肉身’。”
林沐挑了挑眉。
他指了指周围那堆正在化为飞灰的烂肉。
“那是你的肉身?”
“曾经是。”
金色人影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是阿波利斯……普洛圣域的守护者,也是这个文明最后的……罪人。”
莉莉丝趴在气泡里,歪着头打量着这个自称神明的残魂。
“光之主阿波利斯?”
她象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
“我在深渊的古籍里看过你的名字,听说你是个洁癖,最讨厌黑暗生物。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成了混沌怪物的温床。”
阿波利斯的残魂颤斗了一下。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温床。”
他看向四周那些已经变成灰烬的暴食者残骸,眼中满是悲凉。
“亿万年了……我被困在这个祭坛里,看着我的神力被一点点抽取,看着我的血肉被混沌侵蚀、扭曲,变成那种丑陋的怪物……然后再被我的防御机制杀光,回收,再次孕育……”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也是一个无尽的刑场。
林沐并没有被这种悲情的叙述打动。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王座上,手中的法杖轻轻转动。
“我对你的悲惨遭遇不感兴趣。”
林沐打断了对方的忆苦思甜。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胸口那串【沉寂黑石项炼】。
“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