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项炼的瞬间，阿波利斯的灵魂剧烈波动起来。
那种波动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深入灵魂的恐惧。
“钥匙……”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也是……坐标。”
林沐目光微凝。
“说清楚。”
阿波利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普洛文明曾是这片星穹最辉煌的存在。我们掌握了恒星的生灭，触碰到了维度的边缘……但我们不满足。”
“我们想要去往更高的地方，想要看看宇宙之外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们挖掘出了这种黑色的石头。”
阿波利斯指着林沐胸口的项炼，眼中满是悔恨。
“它们坚不可摧，蕴含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我们以为这是通往神界的基石，是宇宙馈赠的能源……于是，我们疯狂地收集它们，试图将其拼凑完整。”
“我们错了。”
“那根本不是能源。”
“那是……定位器。”
阿波利斯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当我们集齐了足够多的碎片，当它们聚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信号发射了。”
“它向着大荒星穹之外，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发送了一个坐标。”
“然后……‘它’来了。”
林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e-7号矿星的毁灭，果然不是个例。
“我们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样子。”
阿波利斯惨笑。
“混沌瞬间爆发，法则崩塌，神明陨落……为了不让那股力量扩散到整个星穹，我封闭了圣域，将所有的碎片封印在地底，用我的神格镇压……”
“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把自己关进了地狱。”
故事很老套。
一个高等文明因为作死而毁灭的经典案例。
林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项炼。
此刻，那串项炼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一只正在沉睡的眼睛。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坐标。
那么自己现在带着它到处乱跑，岂不是相当于举着一个大喇叭在宇宙里喊“我在这里”？
“既然是坐标，为什么还要留着？”
林沐问道。
“毁不掉。”
阿波利斯摇头。
“我们试过所有方法，哪怕是引爆恒星，也无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痕迹。它们是比这个宇宙更高级的物质……或者是规则的具象化。”
林沐沉默了片刻。
确实。
连他的【描述篡改者】天赋，目前都无法直接修改这些碎片的属性。
这东西的位格，高得离谱。
“年轻人……”
阿波利斯的残魂向前飘了一步，那双虚幻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杀了我。”
“彻底摧毁这个祭坛，摧毁我的灵魂。”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不断制造怪物的日子，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让我解脱吧。”
一位曾经统御星域的神明。
此刻象条丧家之犬一样，乞求着死亡。
艾薇拉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
对于战士来说，这种结局太过残忍。
林沐却没有任何触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阿波利斯，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可以帮你。”
林沐开口了。
阿波利斯眼中刚刚燃起希望。
“但你得付钱。”
林沐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这位神明给整不会了。
阿波利斯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没听懂。
“付……钱？”
“我从不做白工。”
林沐理所当然地说道。
“杀你也要费力气，还要浪费我的技能冷却。你既然是神，身上总该有点值钱的东西吧？”
这就是林沐的逻辑。
哪怕是面对一个即将消散的可怜神魂，他也要榨干对方最后一点剩馀价值。
阿波利斯看着林沐那张冷漠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
“你比混沌更象恶魔……但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他抬起那只虚幻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
他硬生生地从自己的灵魂内核处，抠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棱形晶体。
那晶体一出现，周围的黑暗瞬间被驱散。
一股纯净、浩瀚，带着凛冽寒意的规则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腔。
【残破的光之神格（内核）】
“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
阿波利斯将晶体递了过来，身形瞬间变得透明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
“它是普洛圣域的权柄，也是我毕生法则的结晶……虽然残破，但足够支付我的死亡费用了。”
林沐没有任何客气。
他抬手一招，那枚神格碎片便飞到了他的掌心。
嗡！
还没等他查看属性，他左手食指上佩戴的那枚【死神赐福的巫妖指骨】，突然爆发出一股贪婪的吸力。
那枚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神格碎片，瞬间被指骨吞噬。
原本灰白色的指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
【提示：巫妖指骨吞噬了高阶神性物质。】
【装备属性提升。】
【解锁新词条：神性压制（面对拥有神格的目标时，你的所有伤害将视为位格碾压，无视对方50的神性抗性）。
好东西。
林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
至于什么普洛文明的悲惨历史，什么宇宙之外的大恐怖，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林沐从王座上站起身，手中的白骨法杖抬起，对准了阿波利斯的残魂。
“交易达成。”
“一路走好。”
阿波利斯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详。
他张开双臂，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林沐心念一动。
【灵魂剥离】。
只要这一击落下，这位被囚禁了亿万年的神明，就将彻底烟消云散。
然而。
就在林沐的技能即将发动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在祭坛上空响起。
不是玻璃碎裂。
是空间被强行掰断的声音。
林沐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恐怖危机感，瞬间炸裂。
那不是来自阿波利斯。
而是来自……虚空。
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一只苍白的、布满诡异紫色纹路的大手，突兀地从阿波利斯身后的空间裂缝中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