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此时脸白的，想白油漆胡在了脸上。
冷汗还顺着鬓角往下淌。
轻轻拨弄了一下柜台上的黑秤砣。
秤杆微微沉下去一点，不动了。
“嗯，这句倒是实秤。”
“没轻，还沉了几分，看来这实话压得你够呛。”
剩下的俩你最好也说实话。
第二个问题。爹，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
需要你跑到我这鬼地方来换‘健康’？”
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倚着门框的黑袍人。
看过来的绿眼睛。
“咯噔”一下。
这眼神。。。怎么有点说不清的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可他马上又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想什么呢！
哪有本事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估计是这鬼地方邪性，看花眼了。
他肩膀一垮，那股强撑着的劲儿泄了大半。
“病。。。是病，也不是病。”
他声音发干，带着点无奈，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我本来也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眼神有点发直。
“我继父。。。
人就一天天看着不行了，清醒着等死。”
“我生父。。。更邪门。
浑身长满了黑斑，黑色的，像霉点子，但又不是皮肤病。
查不出原因，可人就是一天天虚弱下去，医生说。。。时日无多了。
最匪夷所思的，是他们是同一年开始患上的病。”
他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两个爹，两种怪病，同时走到尽头。
这巧合，邪门得让他这个自认讲究证据的律师，
心里都开始发毛。
没动。
“嗯，渐冻症。。。个儿枯败，算是‘内劫’；
那黑斑病，吸人生机，倒像是‘外煞’缠身。。。两种路数。。。”
“小子，那你心里头，是想让你哪个爹活下去？”
几不可查地绷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刁，也毒。
她绿瞳微转，看向杨华。
杨华猛地抬起头，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涌上急怒：
“掌柜的！您这叫什么话！我两个爹都要救！我……”
“行啦。”
“第二个问题，我想来你肯定会这么说，真无趣。
算你过了。现在，第三个。”
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你有‘珍视之物’吗？”
“你能摸到我这儿，肯定有人指路。
但指路的人，八成没把我这儿的规矩说全。
更收……人心里头，最舍不得的那点念想。你有吗？”
落在自己那个沾了血的公文包上。
他才点了点头。
而且已经泛黄卷边的照片。
被他用指尖捏着，轻轻放在冰冷的柜台上。
挨得很近，似乎都在笑。
难道是他老婆孩子？
她心里刚划过这个念头。
“我这辈子没有妻女，所以我最舍不得的，就是我生父和我娘，
带着我……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门口拍的一张合照。就这一张。”
木无悔心里那点复杂，更浓了。
杨华在铺子里那副精明算计，眼底那副死德行。
这人手上不干净，心里更没什么情分可言。
甚至肯掏出这么一张压箱底的老照片？
这前后反差太大，里头肯定有鬼。
又轻轻拨弄了一下黑秤砣。
秤杆微微沉下去一点，不动了。
“嗯……”
“这句，是实秤。”
“既然这样，东西，我便收下了。
现在说说你的价码。你要换两个人的‘健康’，是吧？”
“是！是！掌柜的，您说，要什么？
钱？还是……还是我的阳寿？我都给！”
“阳间的钱？那玩意儿在这地方，不如一张擦屁股纸。
阳寿嘛……你剩下的那点，根本不够看。”
杨华的脸更白了。
“你这两位爹啊，”
“寻常药石，救不了。
想续命，得用‘换’的。”
“怎么换？”
杨华急问。
“找个命格相合，且心甘情愿的‘替身’，
把他们的病根‘过’过去。
一命换一命，不够，得两命。”
“你，找得到这样的‘替身’吗？还得是俩。”
杨华僵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找替死鬼？还得心甘情愿？
这去哪找？！
绿瞳在面具后闪了闪。
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替劫邪术。
这当铺老板，路子果然不正。
“不过嘛……看你拿出这‘珍视之物’的份上，
老夫倒是可以指条明路。
不用你去找‘替身’。”
杨华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鬼街，就是我这店的对角，有棵槐树，有家中药铺。”
“你去那，找一个姓莫的老郎中。就说……是‘鬼街当铺’让你来的。
他或许有‘暂时’吊住人性命的法子。
但记住了，是‘暂时’。让你俩爹多活几年的方法，
你这般聪明，代价嘛……你得当面跟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