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捏着档案袋的边,有点发硬。
还练出这么一手佛像雕刻的活儿,进了金水企业。
怎么都摞不到一块儿去。
面相是实打实的憨厚人。
赵大耿知道多少?
“我先回去了。”
塞进自己大衣里头。
“等等。”
咔哒一声拧开。
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转身递过来。
“拿着。”
“什么?”木无悔没接。
说是极阴地方长的‘定魂草’。”
“放我这儿占地方,屁用没有。
你拿去,兴许还能用上。”
定魂草。
味儿冲,又涩又带着股怪甜。
她这才伸手接过,袋子比她预想的沉。
“谢了。”
墙角扔着个落满灰的石头药臼。
一片片摘下来,扔进臼里。
握着石杵,一下,一下,慢慢地碾。
弥漫在冷空气里。
她才停手,找了个小瓷瓶装起来。
将墨绿色的药汁滴了进去。
药汁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散开。
她才感觉肩膀有点发酸,转身回屋歇了。
天已经擦黑。
上面疏疏落落绣着几枝墨梅。
随意披散着。
这次她不再用美瞳遮挡。
连个“生日快乐”的彩条都没挂。
默不作声地做了个“请”
引着她往里走。
拉了些彩灯,摆着长条桌,铺着白桌布。
人来人往,但多是些衣着光鲜的女人,
没有一个男人。
熏得人头发晕。
花瓣肥厚,颜色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人群中心的赵无忧。
衬得皮肤白得晃眼。
正被一群女人簇拥着,言笑晏晏。
木无悔看着,心头莫名一紧。
太像了,像极了当初在画展上见到的宋春华。
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又很快转向刚进来的木无悔。
妫绍抬脚,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哎呦,木小姐,又见面了。”
他声音不高,却能穿过嘈杂的人声。
木无悔站着没动,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赵无忧也成了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
侧头看向身边的木黎,声音拖长了点:
“棋子?木小姐这话说的可太伤人了。”
都盖不住某些人身上那股子。
恋爱的酸臭味。是吧,黎?”
目光落在木无悔脸上,淡淡的。
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慢悠悠吐出来,
隔在两人中间。
“酸不酸,臭不臭,得看闻的人站在哪儿。”
他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
“站哪儿?站她边上,看她怎么被你俩玩死?”
望向人群里笑靥如花的赵无忧。
“木小姐,路是自己选的。
有人乐意往糖罐子里跳,旁人还能拦着?”
“你是她的糖罐子吗?还是指的槐安铸?”
“阿惠,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
到你嘴里怎么就成阴谋了?”
“你看看无忧现在,多开心。”
木无悔没接妫绍的话,眼睛还看着木黎:
“你放任她接近你,或是你们。
一个普通人类能让你们得到什么?”
烟雾模糊了他瞬间的眼神。
“木小姐,上次跟你提过的珀耳塞福涅,还记得么?”
木无悔没吭声,等着他往下说。
“希腊神话里那个”
“被冥王拖进地府的女人。她吃了六颗石榴籽。”
看着是锦绣堆,蜜糖罐。
再想出来,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跟旁边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说笑,
笑声也显得格外尖锐。
她也不应该变化这么大阿。
那个冒着风险,带着勇敢和她去画室时候的她。
真的是她刻意接近自己的伪装?
“你是说,这园子就是地府,你是冥王,”
“那她吃了你的石榴籽了?”
妫绍又插了一句嘴,顺手拿过一杯红酒递到木无悔面前。
“哎,黎,你看你,把人家木小姐吓的。
什么地府不地府的,多不吉利。
今天可是无忧小姐的生日。”
脸上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种子不一定是我给的。
也许是她自己伸手接的。”
一旦沾了,气息就变了。
骗不过明眼人。”
木无悔心头一凛。
又像是在点她。
身上也有什么“变了”的气息?
脸颊绯红,眼神很是神采奕奕。
“你们在聊什么呀?这么严肃。”
她很自然地又想去挽木黎的胳膊。
木黎也没拒绝,顺手把烟掐灭了。
“随便聊聊。”
他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