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空灵骚包红车,
就停在金水大厦附近。
这地方自从多年前出了事,
周围就透着一股荒凉劲儿,
再加上过年,根本没几个人影。
清孽司的人拉起了警戒线,
灰隼正站在线外,
机械手指间夹着根烟,愁容满面地吸着。
看到木无悔来了,
他点了点头,
目光落到后面的空灵身上时,
明显带上了警惕。
木无悔言简意赅:
“自己人,现在跟我混。”
这些话,
灰隼眼神里的怀疑,
并没完全散去,
但没再多问,
用机械手掀开警戒线:
“进来吧,情况有点邪门。”
他引着两人,
走到那个干涸的圆形喷泉池边。
池底躺着一个人,
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
穿着单薄的白袍子,
跟这大冬天的温度格格不入。
她被打扮得,
像教堂里见过的圣母玛利亚,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表情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像是睡着了。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不对劲。
她皮肤表面,
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东西,
在光线下,
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亮光。
忽然,
空灵不适的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有点腻,像蜡?”
木无悔没说话,
抬腿跨进喷泉池,
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层透明的东西,
是蜜蜡混合着树脂,
凝固后包裹住了整个躯体,
表面还有被打磨过的痕迹。
她伸手,扯开女人颈边的袍子,
看到一个细小的红点。
是注射痕迹。
死因很明白了:
先被麻醉,然后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
被活活用液态的树脂蜜蜡混合物,
浇灌全身,窒息而死。
死后,还被像处理一件艺术品一样,精心打磨抛光。
她死去的姿态,却让木无悔脑子里,
闪过大学时历史老师,讲过的加拉太人。
那位濒死的战士,
他半躺在地,
右臂支撑着倾斜的身体,左手无力地搭在左膝上的样子。
但那位战士的是神情痛苦而坚毅。
为何要把林红的表情更改的安详,微笑呢?
一种恶心感从胃里泛上来。
空灵也跳进池子,
蹲在另一边,
忽然指着,
女尸被袍子帽子半遮住的额头:
“掌柜的,你看那儿,好像粘着个什么东西?”
木无悔伸手,轻轻掀开帽子。
额头上,不是画上去的图案,
而是一朵用灰白色石塑黏土,
仔细雕刻成的花,牢牢粘在皮肤上。
那花的样子很特别,花瓣细长反卷,形态诡异。
是石蒜花。
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打着旋吹过,
刮过废弃的金水大厦,
那些破烂的窗户空洞,
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低语。
她不由的起身,望向那里,
长发被吹乱,
而旁边空灵忍不住道:
“掌柜的,这破楼,别注视很久,小心被鬼东西缠上。”
木无悔皱眉,问道:
“咱们又不进去。”
顺手还理了理头发。
“可莫枯还在的时候,和我说过,金水大厦是在明代的一座墓葬群上建立而成的。不知那些无辜之人的冤魂。还有。。。”
空灵话没说完整,
斜眼看着也在听他讲话的灰隼。
木无悔听后,也明白了空灵的意思。
这才收回视线,
又落在林红额头上那朵石蒜花上。
灰白色的黏土花,
花瓣扭曲地翻卷着,透着一股死气。
“这东西,”
木无悔伸手指了指那花,
“不是随便粘上去的。”
空灵凑近了细看,
甚至想用手去碰,
被木无悔用眼神制止了。
“咋了?这不就是块泥巴捏的花吗?”
“你见过谁杀人,
还有闲心用石塑黏土,
做个这么精致的玩意儿,再给死人粘脑门上?”
木无悔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费这劲,图什么?”
空灵深思:
“显摆她的手艺?
赵无忧不是搞雕刻的吗?
是凶手她吗?”
木无悔没接这话。
她想起刚才电视里,
赵无忧捧着奖杯,
笑着说感谢父母的样子。
那笑容,现在想来,
每个弧度都透着冰冷无情。
养母死了,死得这么惨,
这么具有“仪式感”,她却在领奖。
“灰隼,”
木无悔转向一直沉默抽烟的男人,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林红?”
灰隼用机械手夹着烟,想了想:
“金水大厦一直就是我们清孽司监控的范围,毕竟你也知道的。。。”
说着扫过金水大厦。
“照这么说监控应该能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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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隼听后摇摇头,
“她是凭空出现的,并没有人运过来,这就是诡异之处。”
木无悔没接灰隼那句“凭空出现”,
但心里记下了。
她垂眼,看向池底安详微笑的林红,
绿色的瞳孔深处,
一丝极细微的竖纹,
悄然浮现。
观煞眼,开。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废弃的喷泉池、灰暗的建筑、
远处已经有稀疏的灯火,
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灰气,
这是城市的“地气”。
而金水大厦,
那座高耸的废墟,
在她眼中能看到无数痛苦扭曲的人形轮廓,
在无数窗口伸出头来,
无声嘶嚎。
这就是当年,
那四百多条人命的怨气沉淀。
她的手腕上,
蜈蚣手链其实自打靠近这里,
就一直在发烫,
但此刻热度并没有骤然升高,
只是持续地散发着警告的灼热,像在说:
这里有危险,但危险是固定的,没有新的爆发。
木无悔又扫过林红的尸体。
尸身上,
此时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气息,
带着怨恨和不甘,迷惘。
但奇怪的是,
这气息与金水大厦那股庞大的黑气之间,
似乎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并没有立刻被吞噬或融合。
就像一滴油,浮在水面上。
柳七的话在她脑海里响起:
“那邪阵其实没成。妫绍说过,还‘少人’。” 少人。
烧死四百四十三个人,还“少人”。
这林红,是那个被“补”上的第四百四十四个吗?
可如果真是用来补阵的“材料”,
为什么尸体会被这样处理?
看来魂也被这树脂和蜜蜡封印其中,无法投胎。
最古怪的是,为什么会被摆放在远离大厦主体的喷泉池里,
还特意打扮成这样,额头上粘着那朵诡异的石蒜花?”
木无悔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恢复原状。
她看向灰隼:
“我想把尸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