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盯着柳七:
“禁制?槐安铸,能给你下这种邪门的玩意儿?”
旁边的空灵也凑近一步,眉头拧着:
“我在槐安铸混了那么久,
也没见谁被下过这种鬼东西。”
柳七眼皮垂着,没看他们,
“我早先提过一点的。我算不得正经的邪修。
我这条命,我这身本事,
是槐安铸是他们用特殊法子‘造’出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
“像我这样的,身上都留着后手。
有些话,说到线了,就得死。”
木无悔心里紧了下。
造出来的?
她想起柳七曾说过自己曾是人,后来死了被槐安铸弄回去。
木无悔便没再追问,
走到柜台处,从抽屉里拿出柳七的“香髓”。
她递过去。
柳七几乎是抢过去,
那香髓融进身体里,
她脸上瞬间,
有了点活人血色,
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打横抱起瘫软的杨华,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木无悔开口。 柳七站住脚,没回头。
“你就这么带他走?他这样,离了我这铺子,能活几天?”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柳七声音,又变得硬邦邦的。
眼看柳七一只脚,
就要跨出门槛,
怀里一直死气沉沉的杨华,
突然猛地一挣!
他没胳膊,竟低下头,
用牙齿死死咬住了门框,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柳七没防备,被他带得一个踉跄。
“华哥,你松开,牙齿会受不了的。”
柳七去掰他的头。
可杨华咬得极死,
牙龈都渗出血来,
混着口水滴落。
他抬起猩红的眼睛,
死死瞪着门外漆黑的夜,
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不走,我不走,爹我得伏法,赎罪,你走你走啊!”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
喊完这句,脑袋耷拉下去,
可牙齿还死死嵌在门框里,
身子因为激动不住地发抖。
柳七掰他头的动作停住了。
缓缓看向木无悔他们。
空灵则在旁边嗤笑一声:
“你这什么眼神?当我们给他灌迷魂汤了?
他爹杨大山刚死在他眼前,
就为换他一条命,他现在嚷嚷着伏法,奇怪吗?”
柳七肩膀抖了一下,那股劲泄了。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哄劝的调子:
“华哥,你别这样赎罪的路不止一条,
以后我陪着你,咱们离开这儿,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杨华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阿七阿七我爹没了!他最后就想我当个堂堂正正的人!
你让我去伏法!你让我去!就这一回,你听我的!”
柳七还是摇头,伸手想把他打晕。
杨华却猛地松开了,
咬得血肉模糊的牙关,
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阿七就当是救我。
像当年我救你那次,你也救救我吧。”
柳七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杨华那双哀求的眼睛,呼吸滞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慢慢放下手,
深吸了一口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划过脸颊。
她没擦,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好。但这一路我会陪着你。”
她说完,
没再看木无悔和空灵,
扛着杨华,
一步一步走进门外的风雪里。
木无悔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挺得笔直,
却透着一股孤绝。
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和那两个人的结局。
空灵咂咂嘴,挠头:
“这算怎么回事?折腾一圈,人还是送官了?”
木无悔没接话,望着屋外的大雪。
接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出奇的平静。
自打木黎,
那晚露过一面后,
无论是他,
还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妫绍,
都再没半点动静。
槐安铸像是突然冬眠了,
连点风声都听不见。
这种安静,
反而让木无悔心里头,
那憋闷劲儿越来越多。
转眼就到了除夕前一天。
空灵从外面抱回来一大摞东西,
红彤彤的窗花、灯笼,
最扎眼的是一台崭新的投影仪。
“掌柜的,过年了!咱也搞点新花样,看看晚会,热闹热闹!”
空灵兴致勃勃地鼓捣着,
魅鱼和金文泽也被他拉来帮忙,
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木无悔看着他们忙活,
心里稍微松了松。
也好,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年总得过。
投影仪打开,
光投在墙上,
晃得人眼花。
空灵拿着遥控器一顿按,
换来换去。
忽然,
画面定在一个颁奖典礼上,
台上站着的人,
让木无悔眉头瞬间就拧紧了。
是赵无忧。
她穿着红色露肩礼服,
手里捧着奖杯和红石榴花束,
脸上是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
镜头还特意,
给到她身边的男人一个特写。
是木黎。
他穿着得体的红西装,
站在赵无忧旁边,
微微侧头看着她,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手挽着手,显得格外亲昵。
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气介绍着:
“新锐雕刻家赵无忧小姐,
她的作品充满了生命的力量,下面让无忧小姐说几句吧。”
“哈喽,大家好,我是赵无忧。。。我首先要感谢的人就是父母亲”
“啧,真晦气!”
木无悔冷了眼,
伸手就去抓遥控器,
“快过年了,还得看见她,一年都不顺当。”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灰隼。
木无悔划开接听,
语气没什么起伏:
“喂?”
电话那头,
灰隼的声音,
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凝重,开门见山:
“木小姐,金水大厦前面,
那个废了的喷泉池子里,发现一具女尸。”
木无悔没吭声,等着下文。
“查了身份,叫林红。是”
灰隼顿了一下,
“赵无忧的养母。”
木无悔的手,
握着手机紧了紧,
呼吸有那么一下顿住了,
但她马上问:
“池子是第一现场?”
“不是。”灰隼答得干脆,
“死法很怪,说不清。木小姐,你最好亲自来一趟看看。”
“知道了。”木无悔撂下电话,
抓起搭在椅背上,
灰色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空灵见状,
立马把投影仪一关,
窗花也不贴了:
“咋了掌柜的?出事了?”
“灰隼那边有点发现,你跟我去趟金水大厦。”
木无悔语气简短,
已经朝外走去。
空灵二话不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