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也心头一紧,
但见棺材没有进一步异动,
稍微松了口气。
她不再耽搁,
快步走到那个鎏金妆奁前,
蹲下身。
那枚断成两截的白玉凤簪,
就散乱地躺在其他首饰之间,
玉质温润,凤首雕刻得极其精美。
她没直接用手去拿,
而是从随身的布囊里,
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
小心地将两截玉簪拨到符纸上。
就在玉簪离开妆奁底部,
完全接触到符纸的刹那。
“滋啦!”
墓室内,
所有的长明灯,
还有他们手里的手电,
同时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线明灭不定,
“呜” 一道,
极其幽怨的女子叹息,
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钻进耳朵。
木无悔猛地抬头,
看向北壁那幅《宴饮图》。
画中玉妃的嘴角那抹浅笑,
在闪烁的光线下,
似乎变得有些僵硬,
甚至微微向下撇了撇?
紧接着,一阵女子哼唱声,
断断续续地,
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开来。
调子凄凉婉转,
隐约能听出是古曲《凉州词》的旋律,
但被哼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音都透着化不开的哀怨。
成了!
这玉簪果然是关键,
可能还寄附着,玉妃一丝魂。
或强烈执念的阴物!
一被触动,立刻引发了墓室的连锁反应!
木无悔不敢怠慢,
双手掐诀,
口中快速念诵咒文,
同时,
快步走过去。
直接伸手,
从姜寒手心里,
蘸了点淡金色血渍,
混合朱砂,
迅速在那张托着玉簪的符纸上,
画下一道繁复的封印符。
符成瞬间,纸上红光一闪。
那两截玉簪猛地一颤,
但随即被符纸牢牢镇住,不再动弹。
周围的哼唱声和叹息,
也戛然而止,
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
木无悔额角见汗,
小心地将符纸连同玉簪包好,
塞进口袋。
几乎就在她完成,
这个动作的同时,
那具刚刚合拢的彩绘漆木棺椁,
缝隙处,
逸散的黑气变得忽然浓郁,
如同墨汁,
向四周扩散。
姜寒在木无悔,
蘸他手心血的时候就绷紧了身体,
此刻看到棺材黑气翻涌,
他立刻横跨一步,
挡在木无悔和棺材之间,
工兵铲斜指地面,
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嘴里低声骂了句:
“妈的,这回是真惹毛了!”
木无悔则手指在口袋里,
又迅速将两张驱邪符箓捏在指尖。
她目光飞快扫过墓室,
寻找可能的变化和退路。
最先变化的,是穹顶“星图”上镶嵌的珍珠,
从乳白迅速转为暗红,
像是被血滴子一样,
一颗颗变得污浊不堪,
在幽蓝灯光下,
反射出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这珠子”姜寒也注意到了异变,
话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
那具沉重的彩绘漆木棺盖,
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
从内部整个掀飞!
棺盖旋转着呼啸飞出,
不偏不倚,
正正砸在他们来时,
挖开的那个洞口上,
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碎石泥土簌簌落下,
将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棺材里,一道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极为华丽繁复的唐代宫装,
绯红色的织锦长裙,
外罩同色大袖衫,
裙摆上以金线绣着大朵的缠枝牡丹。
她头梳高耸的发髻,
发间插着数支金钗步摇,
面容竟然并非想象中,
干枯可怖的僵尸模样,
而是保持着生前的容颜,
肤色是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嘴唇却点着鲜艳的口脂,
眉眼细长,鼻梁挺翘,
是个极美的古典美人。
只是那双眼睛,
是纯粹的,没有眼白的漆黑,
正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嘴角挂着一丝冰冷诡异的弧度。
木无悔心里一沉。
不是白黑紫毛僵尸,
而是变成种肤白唇红,
穿着打扮一丝不苟,
还保留着完整人形,
甚至美感的是尸变的顶级路数——旱魃。
最让她惊叹的是,
看这宫装和发髻的完整程度,
这旱魃的灵智恐怕不低。
这时候,
那旱魃玉妃坐在棺中,
缓缓转动脖颈,
漆黑的眼瞳扫过墓室,
最后定格在木无悔身上,
或者说,
定格在木无悔刚刚收起玉簪的口袋位置。
一股怨毒,开始锁定了木无悔。
“还来,为什莫。”一个飘忽的女声,
从她鲜红的嘴唇里飘了出来,
带着冰冷。
就在她微微前倾身体,
似乎要离开棺材的瞬间,
木无悔眼尖地注意到,
她绯红宫装的左胸口位置,
有一片颜色更深的暗红,
几乎浸透了锦缎,
而且那片衣料有轻微的破损,
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过。
是伤口!槐安铸的人干的!
他们用某种东西刺伤了她,
可他们为什么没彻底灭了她?
是做不到,还是另有目的?
这些念头,
在木无悔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那玉妃已经动了。
她并未像普通僵尸那样,
僵硬地扑击,而是身形一晃,
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五指成爪,直抓木无悔的面门!
“小心!”
姜寒怒吼一声,
抡起工兵铲就朝着玉妃的腰侧猛砸过去。
木无悔早有准备,
不退反进,脚下步法一错,
侧身堪堪避开那致命一爪,
同时左手捏着的驱邪符箓,
“啪”地一声拍向玉妃抓空的手臂。
符箓触体,
瞬间燃起一团明亮的金色火焰,
玉妃的手臂发出“嗤啦”一声,
折腾的她,
猛地缩回手,
漆黑的眼瞳转向姜寒,
但看见他手掌的血液,
闪过迟疑。
又转向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