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壁画之内的故事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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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无悔跟着玉妃,

踏入花丛深处。

四周景象变成了一片混乱与仓皇。

天昏地暗,马蹄声由远及近,

砸在人心上。

空气里,还弥漫着烟尘和恐慌的气息。

年轻的玉妃,

穿着练功的素色衣裙,

手里还抱着琵琶,

正对着乐谱练习新曲《破阵子》。

巨响传来,

她赶紧惊惶地奔到梨园门口,

看到的只有车驾远去的滚滚烟尘。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宦官落在最后,

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匆匆丢下一句:

“陛下说,玉。。。玉器太重,不带也罢。”

说完便打马追了上去。

玉妃僵在原地,

手一松,

怀里的琵琶掉在地上,

琴弦崩断。

她没去捡。

紧接着,就是叛军涌入后,

传来宫外白姓们的哭喊。

梨园的乐工,宫女开始四散奔逃。

玉妃脸色煞白,

却异常迅速地转身,

熟门熟路地躲进一间,

放置废弃乐器的偏殿,

撬开地板,

钻进一条狭窄漆黑的夹墙密道。

她身边只来得及带上三样东西:

手腕上一对双凤白玉环,

和发间那支凤首玉簪,还有心爱之人送的木剑。

幻境场景再次切换。

终南山,一座破败的道观。

玉妃已换上一身不合身的灰色道袍,

脸上抹着灰,缩在一口枯井底部。

本以为夜深人静,

却忽然一个黑影摸了下来,

是道观的观主,满身酒气,

眼里闪着淫邪的光,

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伸手就来扯她衣服。

玉妃惊慌失措地后退,

后背抵住冰冷的井壁。

那观主狞笑着扑上来。

混乱中,

玉妃摸到了那柄木剑,

她下意识地抽出木剑,

胡乱向前一刺!

“噗嗤!” 一声闷响。

木剑的剑尖,

竟轻易地刺穿了观主的咽喉,

那木剑内里,竟然还藏着铁芯。

随即,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

溅了她一脸一身。

观主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你的缓缓倒下。

玉妃就那么握着滴血的木剑,站在原地许久。

她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冰冷和麻木。

随后,

她慢慢地脱下染血的道袍,

露出里面素白的衬衣,

然后,从观主尸体上,

扒下一件相对干净的,

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

剥下来的粗麻孝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场景又变。

商於古道,崎岖难行。

玉妃穿着那身刺眼的孝衣,

形容憔悴,在山林中艰难跋涉。

她听说李倓,

随太子北上灵武了,

便转向西北。

深山中,她误入一片山谷,

时值秋季,

满山谷的野杜鹃叶子红得像血,触目惊心。

她又累又饿,终于支撑不住,

倒在地上。意识模糊间,

她抓起手边的杜鹃根茎,

塞进嘴里咀嚼,

苦涩的汁液充满口腔。

幻觉出现了,

她看见李倓穿着残破的铠甲,

满身是血,向她伸出手,眼神痛苦而绝望。

忽然,

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玉妃,

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她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木无悔站在她身旁,

看着这一幕幕惨剧,沉默着。

她脸上的伤口,

还在隐隐作痛。

玉妃放下手,

脸上已满是暗红色的血泪。

她转过头,看向木无悔:

“你看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

说我如玉器一般,

可舍可得他的贪,

贪的是江山,是性命,

从来都是这般凉薄!

他何时坦然面对过自己的取舍?

他扔下长安,扔下我们,如同扔下几件碍事的摆设。”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恨意和委屈:

“帝王永远不会爱人,

所以我如何能爱上这样一个人?

如何能?!”

木无悔看着玉妃泣血的双眸,

眼里倒映出自己绿色的瞳孔。

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

说些空洞的安慰话,

那些话对跨越了千年的怨魂来说,屁用没有。

她反而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有点冷,

带着点现代人特有的,看透世情的犀利:

“你说得对,帝王不会爱人,

他们眼里先是江山,再是权柄,

最后可能才是身边活生生的人。

可你想过没有。”

她顿了顿,绿眸盯着玉妃,

“就算你当年爱上的不是皇上,

是那位建宁王李倓。

假若,我是说假若,没有安史之乱,

万一太子得个啥病嗝屁了。

他则顺顺当当,甚至日后有机会,

坐上那个位置。

你觉得,他还会像当年杜鹃丛中那样,

偷偷摸摸来见你,与你弹琴论剑,私定终身吗?”

玉妃的哭泣声猛地一滞,

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住木无悔。

木无悔的话却还没停,语速平缓:

“到那时,他是君,你是什么?

就算他念旧情,

把你从梨园弄出去,摆在明面上。

可后宫是什么地方?前朝又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名分?

你们那点事,能瞒得过谁?

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史官的笔更不会留情。

那些恶心的词语。

‘惑乱宫闱’,

‘私通皇子’这名头扣下来,

你觉得,死的会是谁?

他或许会被责罚,被训斥,

可他是龙子凤孙,最多失点宠,伤点皮毛。你呢?”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却更残忍:

“你觉得,那真的是爱吗?

还是两个年轻人在深宫里,

一场不管不顾、注定会烧死你自己的冒险?

你没争皇上的宠,可你争了更危险的东西。”

“你胡说!”

玉妃厉声打断,周身隐隐有黑气翻涌,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与倓郎是真心!我们。。。”

“真心?”

“真心也许不假。可这真心的代价,你付得起吗?

他付得起吗?他若真的爱你入骨,

为何要将你置于如此险地?

让你一个弱女子,在国破家亡时独自逃亡,

在山野道观里杀人自保,

在荒山野岭嚼毒根等死?”

这几句话像刀子,

狠狠扎在玉妃心头最痛的地方。

她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

那张苍白美丽的脸扭曲起来,

眼中血泪流得更凶。

“你,你闭嘴!不准你诋毁他!不准!

我那会也没死,

但他,他是为了国而死的。他很伟大。”

木无悔看着她激动的样子,

心里那点因为共情,

而升起的柔软又迅速冻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不全对,

但执着于虚妄的幻梦,

不肯看清现实,有时比可恨更可悲。

玉妃则剧烈地喘息着,

死死瞪着木无悔,

忽然,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是,我不懂你们现代人所谓的爱,所谓的正确!

可我也见过!那个红袍人,

带着黑袍人闯进我安眠之地,

他们当中,就有一对男女!

那个女的黑袍人,

几乎黏在那个红袍男人身上,

搂搂抱抱,举止轻浮,

简直简直像一只发了情的狗!

毫无廉耻!这就是你口中,现代人正确的样子?

这就是你们顶半边天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发情的狗?

木无悔又因为抽象的话,

不住的抽嘴角。

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疯婆娘,

赵无忧。

她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不光槐安铸的人进来了,

木黎竟来带着赵无忧,

进来这里来。

而且听玉妃这描述,赵无忧那德行,还真是一点没变。

可最重要的是,他们挖了玉妃的心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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