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
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她手指无意识地,
摸着腕上缠绕上来的小蜈蚣,
冰凉的甲壳,
让她脑子格外清醒。
她抬眼看向金文泽:
“前辈说的在理。
其实我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但眼下离过年没几天,
我回来的时候,
咱们这条街也张灯结彩的。
老城区人多眼杂,万一。。。”
她话没说完,
就被角落里,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
硬生生打断:“不行!绝对不行!”
几个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是姜寒,
不知道什么时候,
自己从长椅上坐起来了,
脸色还有点发白,
但眼神瞪得溜圆,
一副“你们在密谋什么危险勾当”的架势。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年关底下,
老城区多少人家,
四世同堂等着团圆!
绝不能由着槐安铸那帮人胡来!”
忽然,
盘在木无悔手腕上的小蜈蚣,
嫌弃般地扭开了小脑袋,
然后把脑袋往她袖子里一钻,不动了。
木无悔面色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人是属曹操的吗?
说到就到,还专挑人话茬儿。
她上下打量姜寒,
这家伙看着精神头是回来了,
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儿一点不剩。
她心里那点因为,
联手闯过墓穴而生出的缓和没了,脸一板:
“哟,醒得挺是时候。
既然没事了,赶紧回你的清孽司吧。
提醒你一句,
你的车还扔在玉妃山脚吃灰呢,
记得叫手下开回去。”
姜寒没接这茬,他撑着膝盖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又站稳,目光直直看向木无悔:
“木小姐,墓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但谢谢你把我带出来。咱们这也算共过生死,是伙伴了。”
“谁。。。?”
木无悔那句“谁跟你是伙伴”差点脱口而出,
又硬生生刹住。
她眼珠转了转,
想到林红的尸体,
还在清孽司手里,
脸上强行挤出个,
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姜长官这么说就见外了。
既然是‘伙伴’,那正好,
林红的尸体,你给我吧,我有点用。”
“不行。”
姜寒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刚才迷迷糊糊听了大概。
那尸体很可能是重启邪阵的关键,
这么危险的东西,必须留在我们清孽司管控下。”
木无悔深吸一口气,
感觉脑门青筋跳了跳: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动动你的脑子想想,
是你们那安全,还是我这铺子安全?
槐安铸的人,
要真冲着你去,你们拦得住?”
“我已经把尸体存进007仓库了,
绝对安全,他们没本事闯进去。”
姜寒一脸笃定。
007仓库?
木无悔有点印象,
她下意识瞥向空灵。
空灵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眼神一对,
木无悔立刻明白了。
空灵那会儿“不男不女”的时候,
本命骨剑。
不就是被清孽司收走,
据说就封在什么地方吗?
木无悔话锋立马转了,
假笑都真了几分:
“行,尸体的事先放放。
那咱们谈谈另一件,有把骨剑请你还回来。
我身边总得有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吧?”
“这个更不行!”姜寒眉头拧得更紧,
“那把骨剑,我上任后,可是过去看过。
跟这位同根同源吧,威力太大。
根据灰隼给我的信息,
要是还给他,
万一他实力恢复到,
接近鬼王的层次,
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死死盯着空灵又道。
“所以木小姐,我劝你理智点,
他现在的魂体,我闻着是红厉鬼中游,
还有他这具邪门的肉身,隐患太大。
依我看,最好将他封印,交由我们清孽司处理。”
木无悔抬手揉了揉额角,
感觉跟这人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旁边的空灵听后,
勾起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他没动手,但眼神已经很不善了。
但木无悔又忽然觉得,
姜寒这死脑筋的样子,未必是傻。
莫非他会伪装?
但她懒得再绕弯子,直接摊牌:
“你说过,公平交易。
你既然知道此事,
那就知道那剑本来就是我缴获的,
不是你清孽司的财产。
你把剑还我,
我也好好帮你解决,
青山医院里那口黑棺材的麻烦。怎么样?”
姜寒抿着嘴,沉默了几秒,
“木小姐,我做事只认一个‘理’字。”
木无悔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冷了,
绿瞳像结了冰:
“呵呵,理?好一个理字,那我跟你讲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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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的底细,细节不用我多说,
当初我和你们清孽司联手‘杀’过他一次。
那时候,他不是独立的个体,
是个混合双魂的玩意儿!
最恶的墓娘子魂早就被灭了,
现在剩下的这个,你凭什么断定,他一定会为恶?
你姜寒,就能拍着胸脯保证,
自己从小到大,心里没闪过半点恶念?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纯善人’?”
这话,让姜寒愣住了,
看着木无悔冷若冰霜的脸,
却挂着笑容,
忽然吸了吸鼻子,脱口而出:
“你。。。到底哪个你,才是真的你?
现在的你,到底在那古墓里经历了什么。
对我笑起来特别冷,
而且你身上有股梅花的香味。”
“梅香?”
旁边的空灵使劲嗅了嗅空气,一脸莫名其妙,
“掌柜的,我没闻见啊?”
木无悔垂下眼,心里一紧。
玉妃传承的事她没提,
这姜寒的鼻子,
她想到这,
再次抬起眼时,
绿色的瞳孔,
缩成一条细线: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剑,我必须拿到。”
姜寒像是被她的眼神慑住了,
叹了口气,加了条件:
“可以,但在再加一条,
今晚,你带着我就进金水大厦。”
木无悔拧紧好看的眉,
张嘴要开口把
“那还是合作到此为止吧”这话撂地上,
姜寒却又猛地站了起来。
空灵立马收起那副懒散样儿,
也跟着起身,肌肉绷紧,防着姜寒要动手。
谁知姜寒站直后,没往前凑,
反而对着木无悔,腰板挺得笔直,
来了个幅度不大,
但认真的鞠躬。
“木小姐,”
他声音有点发紧,
带着点磕巴,
“我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
我这个人,把老百姓的安危看得太重,
说话可能,不太中听。
我娘以前总说我,一根筋,不会跟女同志打交道。
要是哪句话让你不痛快了,
你直说,我改。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这一出把木无悔整不会了。
她看着姜寒那张,
因为窘迫而有点发红的英俊脸庞,
心里那点火气,漏了点气。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会儿轴得像块石头,
一会儿又耿直得有点傻气?
她没心思琢磨他这别扭性格,
但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那一身能灼伤玉妃的“金血”,
今晚要是计划去金水大厦,
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
她脸上的冰霜稍微化了点,
但语气还是淡淡的:
“姜长官,咱们打交道,用不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喜欢直来直去,有一说一。
你要是非要绕弯子,我也能陪你绕。”
她顿了顿,盯着姜寒的眼睛,
“今晚一起去,行。
但我的条件不变,
那把骨剑,今天天黑之前,必须送到我手上。”
姜寒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有一肚子话要反驳,
眉头拧成了疙瘩,
几次话到嘴边,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英俊的脸上憋得透出点红晕,
胸口起伏了几下,
最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但,剑你得跟着我一起去取。
那边要做登记,即便是拿还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