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睁开眼睛,
感觉浑身又酸又沉。
她花了几秒钟,
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还是身在玉妃山古墓主室。
忽然一条冰凉的东西,
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是金色蜈蚣,
不知何时,
已经从姜寒身边回到了她这里,
庞大的身躯,
小心翼翼地盘绕起来,把她护在中心。
“我没事。”
木无悔哑着嗓子说,
挣扎着想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脖颈,脸颊,
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鳞甲,
已经消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才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四周,
眉头立刻皱紧。
不对,地脉里那股阴寒交织的“气”,
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座山好像突然“死”了。
是因为玉妃彻底消散了吗?
她转头看向姜寒。
他还昏迷着,
躺在地上,
额头上全是汗水,嘴唇干裂,
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反复念叨着“娘别走”。
这家伙,身上的秘密不比她少。
那身能灼伤玉妃的“金血”,
还有现在这深陷梦魇的样子,
绝不是一个普通官员那么简单。
木无悔深吸一口气,
决定试试,
玉妃塞给她的力量。
毕竟关于如何编织,
影响心念的记忆碎片还在。
于是,
她走到姜寒身边,蹲下,
闭上眼,将手心轻轻覆在,
他滚烫的额头上。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指尖微微发烫。
几片血红色的杜鹃花,
花瓣,混着冷冽的梅花香气,
从她指尖溢出,
自然的融进了姜寒的皮肤。
随即,
姜寒紧绷的身体,
渐渐松弛下来,
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呓语停了,
但人依旧没醒,
只是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啧,真是,
装的跟笨牛一样。
我可扛是扛不动你。”
木无悔收回手,
有点发愁地看着姜寒高大的身板。
她不由的扭头,
看向已经化作小蜈蚣,
盘在她手腕上的样子。
蜈蚣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
眨了眨,已经开了灵智的它。
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木无悔依旧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它。
小蜈蚣这才不情愿地动了动,
身体金光一闪,
变成到约莫两米长,
然后慢吞吞地爬过去,
用身子把姜寒一圈圈卷起来,
脑袋和脚露在外面,
就这么拖死狗一样,
拖着他开始往墓道外走。
然后到了棺材板子封住的洞口,
动作粗鲁闷头一撞,
那棺材板碎裂一地,
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木无悔跟在后面,
看着蜈蚣拖拽姜寒的背影,
忽然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这蜈蚣,
好像比以前更“懂”她的心思了,
甚至有点过于懂了。
同一时间,某处隐蔽的地下室。
空气里,
弥漫着血和霉菌,
混合而成的臭气。
一个男人被粗糙的绳子,
牢牢捆在,
木质十字架上,
赤身络体,
身上早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一个穿着黑色袍子,
脸上戴着半张,
鲜红色恶鬼面具的女人,
正挥舞着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
鞭子抽在身体上的声音又脆又闷,
每一下,
都让男人痛苦地抽搐,
最后头一歪,
彻底昏死过去。
女人这才停下打的动作,
胸口剧烈起伏,
盯着眼前男人,
面具下,
嘴角咧开,
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她似乎还想再继续打下去,
但举起的手却猛地僵在半空,
另一只手。
突然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
“呃啊”一声,
压抑不住的痛苦,
从她喉咙里溢出,
面具下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蜷缩起来,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
地下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
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
径直走到女人身边,
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惊讶。
女人顺势靠进来人怀里,
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来人打横将她抱起,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转身就走出了这间血腥的地下室。
木无悔本就不会开车,
这荒郊野岭的凌晨三四点,
也是打不到车的。
没辙,只能委屈蜈蚣再变大点,
把她也捎带上。
蜈蚣倒是轻柔的,
把她也在比较舒适的中间部分,
另一头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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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不情不愿地,
拖着死狗似的姜寒,
腾空而起,朝着铺子方向飞。
登飞出去老远的时候,
木无悔忍不住,
回头望了一眼玉妃山。
山跟往常没啥两样,
可她抬手按了按心口,
总觉得那里空了一块,
又好像多了点啥,沉甸甸的。
天擦亮的时候,
总算看到了铺子那熟悉的门脸。
魅鱼、空灵和金文泽,
早早都等在一楼,灯亮着。
蜈蚣直接从半空,
把木无悔“卸”在门口,
然后把姜寒“噗通”一声扔在门槛边,
自己金光一闪缩成小指粗细,
麻溜地缠回木无悔手腕上,装死。
“丫头你回来了。”
魅鱼第一个冲上来,
围着木无悔转圈,
看她除了脸上,
有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浅口子,
其他零件都齐全,
这才去开放式厨房那块,
端了碗一直温着的粥出来。
空灵没废话,
弯腰就把地上,
还挺尸的姜寒扛起来,
扔到角落的长椅上,
一边打量这陌生男人一边问木无悔:
“掌柜的,脸上这口子咋弄的?还有这谁啊?”
金文泽则默默递过来一瓶外伤药,
没说话,
眼神却在她脸上那道伤上扫过。
木无悔没接药,
先接过魅鱼那碗粥,
温度刚好,
她捧着一口气喝了小半碗,
胃里才有点活气。
放下碗,她看着围过来的三人,
嘴角极轻微地往上牵了一下,
露了个转瞬即逝的笑模样。
自打师父没了,
她还是头一回,
在铺子里露出这种表情,
虽然快得跟错觉似的,
但那仨都看见了,一时都愣了愣,但谁也没点破。
“说来话长,
这人就是清孽司新来的上司代号白鹰,姜寒。
我跟他去了趟墓里走了一趟。
里头那主儿,没了。
那边的地脉的气,也跟着散干净了。”
她言简意赅,把玉妃的结局,
姜寒的身份、
还有那三角风水局的事说了,
重点提了金水大厦是顶点,
吸纳另外两处的煞气,
目标是除夕夜冲击老城区。
空灵皱着眉:
“地脉煞气没了是好事,可金水大厦那头。”
魅鱼则忧心忡忡:
“那大厦邪性了不是一天两天,
照丫头你这么说,
现在玉妃山这头一断,
会不会逼得里头的东西狗急跳墙?”
这时,
一直沉默的金文泽,
忽然开了腔:
“三点成势,互为犄角。
如今一角已废,好比鼎失一足,
其势虽挫,然倾覆之危更甚。”
他说着枯瘦的手指,
在桌上虚划了一下,
“大厦为顶,聚煞而悬。
如今来路既断,犹如无源之水,
枯竭之前,必寻新源,或倾泻而出。”
木无悔心里一动,
这点她倒是还没细想。
金文泽到底是老江湖,
看问题的角度刁钻。
随之,
金文泽又继续道:
“且,那名为林红之妇人,
被养女杀掉,蜜蜡封尸,
若不是封锁灵魂,那就是封了怨气。
而额粘石蒜,我细细看了空灵拍回来的照片。
此乃极阴引魂之象。
老朽疑心,此非偶然,或为补缺。”
“补缺?”木无悔放下粥碗,
“补大厦邪阵的缺?
若说当年那人头数,
可都是发生在大厦里头的事情。”
金文泽缓缓摇头:
“我怀疑是要,
重新开启大厦的邪阵之法,
若真那般,
这内里的乾坤,
仍需你亲自去谈谈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