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冲进去后,
还是不信邪。
他拔出那把军用匕首,
眼都不眨,
就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掌,
上划了一道深口子,
金色的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没犹豫,
抬手就把血珠子,
朝着那几面乱转的小铜镜甩过去。
血珠没碰到小镜子,
反而穿过镜影之间的空隙,
“啪嗒啪嗒”全落在了,
正下方那口黑棺的盖子上。
金血滴在漆黑的棺木上,格外刺眼。
棺材里猛地,
传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像人声,
更像是什么野兽,
被惊扰时发出的呜咽,
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凶性。
整个棺椁还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那几面镜子被姜寒的血气一激,
转得更疯了,
压根没理会他,
只顾着从主镜的裂缝里,
抽吸那股灰败的气。
主镜上的裂纹,
也肉眼可见地又蔓延开几丝,隐隐还有碎片滑落。
姜寒捂着手愣在那儿,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点茫然。
他这招,
看来这次是真不灵了。
木无悔心里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
那主镜子忽然变得黑起来了。
不是光线变暗的那种黑,
而是像一下子被泼满了油漆那种,
整个镜面从边缘开始,
黑色迅速蔓延,
眨眼功夫。
就吞没了所有残存的灰白光晕。
铜镜变得像一块黑洞,
沉沉地压在棺材上方。
紧接着那六面小铜镜,
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猛地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不动了。
但它们身上那股邪气,
非但没散,反而更凝实,
静静地浮在那儿。
病房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只剩下姜寒棺材里那东西,
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那喘息声,
带着一种灼热,
蜈蚣链子也烫得她皮肤有些痛。
但她没吭声,
只是往前又挪了半步,
手已经按在了骨剑的剑柄上。
这镜子黑得太邪门,怕是有什么变故。
或许,空灵的骨剑可破。
姜寒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咬咬牙,转头看向木无悔,
声音压得很低:
“木小姐,情况你也看到了。
这镜子。怕是撑不住了。你得帮忙。”
木无悔没动,眼睛还盯着那黑镜,语气平平的:
“姜长官,
你之前说,
让我帮忙处理黑棺的事,
不会是就让我来换个符篆,或者。给你这金血打个下手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寒还在淌血的手掌,
又扫过那口黑棺,
最后才又落回姜寒脸上,
话里带着点恍然大悟:
“所以,你组织我靠近这门,
你从头到尾,也没真打算让我碰这镜子。
是怕我坏了你们清孽司的规矩,还是。
这镜子底下,真的是旱魃吗?”
姜寒被她问得喉咙一噎,
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直楞感消失不见。
他开口正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那面漆黑的镜面中心,
一点暗金色的光,
像水波纹一样荡开。
金光过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
镜子里重新出现了画面。
但不是映照病房的景象,
而是镜里头,
出现一双干枯焦黑的成人手,
正死死抠着镜面,
指甲在铜镜上,
刮出刺耳声。
镜面随之剧烈震颤后,
本来破碎成几块的镜面,
现在又开始碎裂成无数小块的模样。
开始掉落碎块,
紧接着,
镜子里传出来,
怨毒的声音:
“血。呵呵哈哈,药,更多。
你们这些杂碎放我出去。给我。”
这声音一出,
棺材里的喘息声,
瞬间变的亢奋起来,
整个棺椁开始剧烈摇晃,
盖子与棺体之间碰撞,
发出闷响。
师父贴在棺椁上,
那金色符篆,彻底全部变黑,
化成粉末。
整栋大楼开始震颤起来,
天花板的墙皮也开始掉落下来。
这棺材里的东西,看来要出来了。
“队长!”
忽然灰隼叫着姜寒,
他额头青筋暴起,
不是没见过邪乎事,
但眼前这景象,
棺材要开,镜子要碎,而且里头还有东西也要出来。
姜寒才猛地回过神,
脸上那点难堪,
被眼前的危机瞬间冲散。
他扭头冲着灰隼,几乎是吼出来的:
“快你出去赶紧让医院把那些看病的人疏散出去,
派清孽司的车把那些人都接走。”
灰隼收到命令,
赶紧出去奔向大厅,
然后姜寒才转向木无悔。
带着坦白:
“是,但我布全是因为清孽司,那所谓的规矩。
而这镜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上头说过这‘镇邪镜’是当年龙虎山高人给我们的,
即便是碎掉,但还是专克旱魃的法器!
我害怕。。。”
“你害怕我又想上次那样,出什么幺蛾子?”木无悔立马发问,
“木小姐。。。”姜寒说不上话来。
“行,就到这吧,
我知道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我知道,
毕竟你和我只不过是合作关系。”
木无悔也没在跟她掰扯,转头盯着棺材和邪镜。
握着骨剑的手,
紧了几分。
只见邪镜子的碎片彻底随了一地,
棺材盖子先一步,
被从里面顶开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香气,
混着腥味猛地冲了出来。
木无悔胃里一阵翻腾,
紧接着,就有只惨白,
还泛着青灰,
指甲尖长的手,
扒住了棺材边缘。
然后,一个穿着红色古代官服的身影,
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黑气像活物一样缠绕着他。
这男旱魃的脸,
是一种阴柔的,
带着病态的美,
皮肤是青灰色。
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血红,
看得人心里发毛。
随着他缓缓从棺材里,
开始又站了起来。
披散着的头发晃动。
木无悔竟然看到,
他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
有一圈明显的缝合痕迹。
而左边耳朵上,
还坠着一只蛇形的耳环,
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木无悔深呼口气,
这张脸是陌生的,
但那通身的邪气,
尤其是那只蛇形耳环,
让她瞬间想到了妫绍。
这时候,
她腕上的蜈蚣手链,
已经主动化作一米多长的样子在木无悔身边守护。
她心才稍微安心一点,
然后手一扬,
那把惨白的骨剑直指旱魃。
发髻边,那朵血红的杜鹃花,
颜色骤然变得更加浓艳,
几乎要滴出血来,
甚至有细小的红色光晕,
如同有生命的藤蔓,
悄然缠绕上冰冷的骨剑剑身。
旁边的姜寒动作也不慢,
侧口袋掏出三张紫得发黑的符箓,
上面用朱砂画着龙飞凤舞的符文,
隐隐有雷光流动。
一看就不是大路货色。
那男旱魃却像是,
没看见姜寒一样。
他血红的眼珠子,
悠悠地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木无悔身上,
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他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有多少年没见着活生生的女人了。
怎地打扮得如此素净来见朕?”
朕?
木无悔眉头蹙了一下。
这还是个有帝王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