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冲上一楼,
眼前豁然一亮,
消毒水的气味,
混着点午饭的饭菜味涌进鼻子。
她手腕一抖,
蜈蚣立刻松开,
金光一闪缩回成手链。
大厅里人不算多,
但候诊区还有几个打吊瓶的病人,
和一脸疲惫的家属。
那六道铜色流光太扎眼了,
根本不在乎撞到人还是墙,
“嗖嗖”地贴着天花板往前窜,
带起的阴风把墙上的宣传画,
吹得哗啦响。
人群顿时炸了锅,
尖叫声把这里搞得乱成一团。
“什么东西?!”
“快跑啊!镜子浮起来了。”
木无悔心提到嗓子眼,
生怕这邪镜下一刻,
就扑向人群吸血。
可奇怪的是,
那六面镜子压根没理会下面的混乱,
目标极其明确,
穿过大厅,径直冲向通往楼上病房区的楼梯口!
它们不是要伤人?
木无悔一愣,
随即脑子里像被电了一样,
猛地闪过刚才在仓库幻象里,
看到的画面,
三楼,333号病房!
那口黑棺!
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邪镜子。
糟了!它们是要去那里!
这些镜子和那面主镜本是一体,
现在失了魂,
是被主镜的气息吸引,
要“回家”。
可它们身上这股邪气,
就这么撞过去,
谁知道会不会直接把,
还能勉强镇压黑棺的平衡给炸了。
想到这里,
她头皮发麻,拔腿就追。
电梯肯定来不及等,
也怕惊动更多人,
她一拐弯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楼梯在她脚下咚咚作响。
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窜,
心里急得像着火。
二楼,三楼。
楼梯间的指示牌显示,
333病房就在这层走廊的尽头。
她猛地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一股夹杂着,
淡淡香烛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楼走廊的灯似乎更暗些,
安静得吓人,
几乎根本没任何病人和一户人员。
只有尽头那扇黄色门紧闭着,
门牌上“333”几个数字泛着冷光。
那六面铜镜,
此刻正悬停在333病房门口,
镜面齐齐对着门板,
嗡嗡震颤,
邪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围着牢笼打转,想要扑进去。
但似乎被死死挡在外面,
木无悔见状心中松了口气,
停下脚步,喘着气,
手按在怀里的骨剑上。
她能感觉到,
门后那股更加不稳的气息在波动,
与门外的邪镜隐隐呼应。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寒和灰隼终于追了上来,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姜寒,
看到那六面镜子悬在333门口,
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木小姐!不能再往前了!”
姜寒压低声音,
语气带着警告,
“这里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惊动了里面的东西,整个医院都得陪葬!”
木无悔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面镜子:
“姜长官,现在不是我不清楚,是它们想想方设法的进去!
你觉得它们进去后,里面那东西还能安稳躺着?”
“你放心他们绝对进不去!那门可不是普通的门。”
木无悔闻言,又走进了一步,眯着眼看了起来。
原来那不是黄色的门,
而是贴满金色符篆的大门。
她扭头看看姜寒胸有成竹的样子,
觉得他太过的自负。
什么时候,
都应该多一层谨慎。
所以木无悔没接姜寒的话,
就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看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门清,
这姓姜的自打认识起,
她就琢磨出一点,
当了指挥者生出的,
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调调,
总觉得他们那套流程,
那些符篆能镇住一切。
不让他亲眼见见棺材,
他是不会掉泪的。
果然,
那六面铜镜悬在333病房门口,
起初只是嗡嗡震颤,
像是被门上那些,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篆给拦住了。
可没过几秒钟,
它们身上的邪气突然一拧,
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原本还算规矩的悬浮,
姿态猛地一变,
六面镜子排成一列,
镜面同时,
对准了符篆门正中心的位置。
木无悔眼皮一跳。
这样子,
怕不是。。。
随后,
“嗡——!” 一声。
六面镜子猛地同时向后一缩,
随即携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狠狠撞在了那扇,
贴满金符的门上!
“咔嚓——哐当!!!” 又是两声,
那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符篆,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瞬间光芒尽灭,
符纸成片地焦黑,然后簌簌脱落。
厚重的实木门板,
在铜镜的冲击下,
直接从中间破开一个大洞,
然后铜镜毫不停留,
鱼贯从破洞钻了进去,
姜寒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
瞬间血色全无,
瞳孔骤缩,
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旁边的灰隼面色只是阴沉,
其实心里早已同木无悔一样跟明镜一样。
木无悔心里叹了口气。
看吧,话不能说太满。
她还是没先动,
只是手腕上的链子微微发烫,
姜寒也缓过了劲儿。
眼神里透出狠劲,低吼一声:
“灰隼!”
人已经像头豹子一样,
紧跟着冲进了那扇破门。
灰隼咬了咬牙,
紧随其后。
木无悔这才抬脚跟了上去,
脚步不紧不慢。
教训归教训,
门里面那东西真炸了,谁也跑不了。
她走到破败的门口,
没急着进去,先往里瞥了一眼。
病房里没开灯,
正中央,
就是那口巨大的黑棺椁,
这时第二次与它见面了,
棺椁正上方,
果然悬浮着,
那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巨大古铜镜,
镜面还是朝下,
投下一片灰蒙蒙的光晕,笼罩着棺椁。
而新闯入的六面小铜镜,
正如同归巢的倦鸟,
正疯狂地围绕着,
那面主镜旋转,
每一次旋转,
都从镜身,
那些裂缝里,
抽出一丝丝灰败的气流,融入自身,
它们身上的邪气,
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同时,主镜上的裂痕,
似乎也扩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