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用下巴指了指沙发: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回客厅坐着吧。我先把这些菜放冰箱里,不然待会儿就不新鲜了。”
这一次,薇宝儿没有再坚持。
她只得乖乖地哦了一声,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但这次转身,她的脚步却沉重了许多。
因为她终于听出了一些味道。
李清欢的声音依然温柔,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眯起眼睛沉溺其中的宠溺感似乎还在。
但是…… 那种温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那种曾经只属于她、只属于长河号的亲密无间,那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包容你”的底气,好像真的……没有了。
他虽然在笑,虽然在开玩笑,但他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那句“我是你的宝儿”。
往日种种……
当真是变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
薇宝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看着李清欢重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走向厨房的冰箱。
她看着他熟练地把蔬菜分类放进保鲜层,把肉类放进冷冻室,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居家的烟火气。
那种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个照顾人的姿态,陌生的是……
这个场景里,女主人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女武神团队,而是这个小家,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为了不让客厅里的气氛冷场,或者说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那点波动,李清欢一边整理冰箱,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温柔地发起了话题。
“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长河号还好吧?”
他随口问道,语气自然,“训练还顺利吗? 虞真夏那丫头……没再乱发脾气吧? ”
这个问题一出,薇宝儿的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她其实很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想告诉他,虞真夏变得更暴躁了,每天都在办公室里骂人摔文件;令狐映月变得更沉默了,整天像个冰块一样散发冷气;冬夜静忙得脚不沾地,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而她自己……
她经常半夜躲在被窝里哭,想念以前有他在的日子。
她想把这些委屈统统倒给他听,想看他心疼的样子。
但是,话到嘴边,薇宝儿却忍住了。
她看着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也长大了。
不能再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只会给他添堵,只会让他担心。
面对真正关心的人,报喜不报忧,才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面和懂事。
于是,薇宝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苦水咽了回去,嗫喏着说道:
“就……就还好吧。大家……”
“大家都挺努力的。”
“大姐头虽然脾气还是有点急,但……但也比以前收敛了一些。”
“训练……也都挺正常的。 ”
“是吗?”
李清欢转过身来,靠在流理台上,看着薇宝儿笑了笑,“那就好。 ”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虽然现在处境有些艰难。不过,既然你说还好,那我就放心了。人嘛,总要学着自己长大,独立自主的。”
薇宝儿心里一紧。
她读懂了李清欢的意思。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肯定知道长河号上次面对乙级灾害时应对失利、被全军通报批评的事情了。
毕竟那是大新闻,哪怕他退役了,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军事新闻都能看到。
但他没有戳穿她的谎言,没有嘲笑她们离开了他就玩不转,更没有落井下石地说什么风凉话。
他只是温柔地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这种包容,这种大度,让薇宝儿感动得只想哭。
不过,见李清欢问的一直都是长河号的情况,一直都是在关心她们这群“前同事”,薇宝儿的心绪越发激动,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那你呢?”
薇宝儿猛地抬起头,
李清欢一愣:“我?”
“是啊! 那你呢?”
薇宝儿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红红的,死死地盯着他,“你一直在问我们好不好,一直在关心那个把你赶走的地方…… 可是你自己呢?”
“……你还好吗?”
薇宝儿想问的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还好吗”。
她想问的是:那你呢?被那样不公平地对待,被那样无情地赶走,丢了那份让人羡慕的饭碗,失去了荣耀……您现在过得还好吗?
她看着这个虽然温馨但明显有些老旧、甚至有些寒酸的房子。
看着李清欢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
薇宝儿的心真的很痛。
在她眼里,李清欢是那样优秀的人,是曾经站在云端指挥千军万马的人。
他为长河号付出了那么多,把青春和才华都献给了她们。
结果呢? 退役后居然只能过这种清贫的生活?
这对吗?
这公平吗?
薇宝儿不觉得。
看到他还在为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操心,却对自己现在的落魄只字不提,薇宝儿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很替他不值。
看到你为长河号做了那么多,但退役后依旧改善不了自己生活后,薇宝儿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