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的感觉渐渐平息。
林凡双脚踩实地面——这次运气不错，不是水坑，不是树顶，也不是什么奇怪生物的巢穴。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同时将仍被他护在怀里的沈依依轻轻松开：“沈姑娘，没事吧？”
沈依依摇头，目光却凝固在头顶的天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林凡顺着她的视线抬头，也愣住了。
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熟悉的星空。
只有三轮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天穹之上，呈等边三角形分布。
左边那轮呈银白色，清冷皎洁，散发着纯粹的星辰之力，与沈依依身上的气息隐隐共鸣。
右边那轮却是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浆，透着说不出的邪异和压抑。
而正上方那轮最为奇特，竟是混沌的灰色，不断翻滚蠕动，仿佛一锅煮沸的泥浆，时而显露出星辰虚影，时而化作扭曲的符文，与林凡体内的混沌道种产生微弱的呼应。
三轮月亮的光芒交织洒落，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种光怪陆离的色调：银白、血红、灰蒙，三种颜色在地面流动、交融，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这是什么鬼地方……”林凡喃喃道。
他们所处的位置似乎是一片古老祭坛的边缘。祭坛由某种乳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恢弘。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的图腾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星图与鸟羽纹路。
而此刻，祭坛周围，密密麻麻跪伏着上百道身影。
不是人类。
这些生物有着类人的躯干和四肢，但背后生着宽大的羽翼。羽翼颜色各异，有纯白如雪，有漆黑如墨，也有淡金、赤红、青碧等色。他们的面容俊美而立体，眼瞳呈竖瞳状，耳朵尖长，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羽毛纹理。
他们身穿简单的麻布或兽皮衣物，脖子上挂着骨质或石质的饰品，此刻全都朝着图腾柱的方向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林凡完全听不懂的、音节优美却带着古老韵律的语言。
祭祀。
林凡和沈依依的突然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羽人同时停止了吟唱，齐刷刷转头看向两人。
上百双竖瞳在诡异的三色月光下，闪烁着警惕、疑惑、敌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气氛瞬间凝固。
林凡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这些羽人虽然外表看似原始，但气息都不弱！跪在最前排的几个老羽人，背后的羽翼已呈现金属般的光泽，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期！而中间那些青壮羽人，也大多有炼气中后期的水准。
更麻烦的是，祭坛外围还站着十几个手持长矛、背负弓箭的羽人守卫，此刻已缓缓抽出武器，弓弦拉紧，矛尖指向两人。
“沈姑娘，能听懂他们说什么吗？”林凡低声问，同时悄悄将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几枚还没来得及用的“灵犀屁符”。
沈依依凝神倾听片刻，皱眉摇头：“语言结构完全陌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上古语系或妖族语。但他们的吟唱中，夹杂着许多星辰相关的音节，与我的星辰之力有微弱共鸣。”
这时，跪在最前方、羽翼已完全化作暗金色的老羽人缓缓站起。他身材高大，面容苍老，额头上有一道星形疤痕，手持一根镶嵌着三色晶石的法杖。
老羽人盯着林凡和沈依依，尤其是沈依依，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他抬起法杖，指向沈依依，口中吐出一串急促的音节。
周围的羽人顿时骚动起来，看向沈依依的目光更加炽热。
“不妙啊……”林凡挪了挪脚步，挡在沈依依身前，“看这架势，他们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
沈依依轻声道：“或许是因为我的星辰血脉。此地星辰之力异常浓郁，尤其是那轮银月，与此地的地脉似乎形成了某种共鸣场。对这些羽人而言，纯净的星辰之力可能非常重要。”
老羽人见两人没有回应，又说了几句话，语气渐渐严厉。他身后的几名羽人守卫开始缓缓逼近。
林凡心念电转，突然想到什么，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之前从星衍宗执事周明骸骨旁得到的那块青铜令牌——刻着“星衍”二字和星图的那块。
他不知道这令牌有没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将令牌高举过头，同时运转《星辰引》功法，模仿沈依依身上的星辰气息，将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竟然真的有了反应！表面锈迹剥落少许，那“星衍”二字和星图微微一亮，散发出与银月同源的清冷光辉！
老羽人看到令牌，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猛地跪伏在地，双手高举过头，口中发出更加急促、更加虔诚的吟唱。
其他羽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拜，对着令牌——或者说，对着手持令牌的林凡——顶礼膜拜。
林凡：“……”这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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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依依也微微诧异：“这令牌……难道是星衍宗的信物？这些羽人认得？”
老羽人跪拜片刻后，重新站起，态度变得恭敬无比。他对着林凡深深一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祭坛中央的图腾柱方向。
看样子是要请两人过去。
林凡和沈依依对视一眼。
去，还是不去？
去了，万一是什么陷阱，被当成祭品怎么办？
不去，现在就被上百号羽人围殴怎么办？
“见机行事。”林凡低声道，将令牌握紧，另一只手悄悄扣住了几枚“屁符”和“雷火崩天丹”，“沈姑娘，跟紧我。一旦不对劲，我炸开一条路，你用星遁带我们跑。”
沈依依点头，星辰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
两人在老羽人的引领下，走向祭坛中央。所过之处，羽人们纷纷让开道路，跪伏两侧，目光敬畏。
来到图腾柱下，林凡才看清柱身细节。那些星图雕刻得极其精细，与三轮月亮的分布隐隐对应。而鸟羽纹路则勾勒出一种神秘的阵法轨迹，似乎在汲取月光之力，汇聚到柱顶。
柱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体内有三色光流交织旋转，正是银、红、灰三色，与天上的三轮月亮一一对应。
老羽人指着水晶球，又指了指沈依依，然后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势。
“他好像……想让你触碰那颗水晶球？”林凡猜测。
沈依依凝神感应，片刻后道：“水晶球是此地星辰大阵的核心枢纽，与三轮月亮和地脉相连。它似乎在维系着某种平衡，但能量已经濒临枯竭。那轮银月之力最为纯粹，与我的星辰之力同源，他们或许希望我能为其补充能量。”
“补充了会怎样？”
“或许能暂时稳定此地的阵法，也可能……会触发其他变化。”沈依依看向老羽人，“但他们显然很需要这个。”
老羽人见沈依依似乎明白了，连忙又指向祭坛边缘的几个方向。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祭坛边缘的阴影处，竟然还蜷缩着十几个人影！
不，准确说，是十几个被藤蔓捆绑、气息萎靡的修士！有男有女，穿着各异，看样子都是误入此地的外来者。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眼神绝望，看到林凡和沈依依时，有的露出求助之色，有的则麻木地垂下头。
而在这些被困修士旁边，还堆着一些物品：破损的法器、空了的储物袋、几具已经风化的骸骨。
林凡心中一动，试探着问老羽人：“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帮忙，就放了这些人？还有这些……东西，也还给我们？”
老羽人虽然听不懂林凡的话，但看懂了手势，连忙点头，又指向水晶球，做出崩溃的手势，然后双手摊开，表情悲戚。
沈依依翻译道：“他说，如果水晶球能量彻底枯竭，此地的‘三光庇佑’就会消失，他们全族都会灭亡。这些外来者是他们之前抓住的，本想用作补充能量的‘祭品’，但外来者的灵力太杂，效果甚微。如果我愿意帮忙，他们愿意释放所有人，并奉上族中收藏。”
林凡摸着下巴，脑子飞快转动。
这些羽人看起来不像嗜杀之辈——至少抓了人没立刻杀掉，还留着。他们的目的是求生，而沈依依恰好能解决他们的危机。
这买卖……好像能做？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凡对老羽人比划着：“先放一半人，把东西还一部分。我同伴帮忙补充能量，等有效果了，再放剩下的。”
老羽人理解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几名羽人守卫上前，解开了五名修士的束缚，并将一堆物品推了过来。
那五名修士重获自由，却不敢乱动，惊恐地看着四周的羽人。
林凡走过去，扫了一眼那堆物品：大多是些低阶法器和材料，还有几瓶丹药，品质一般。他随手捡起一块锈迹斑斑的罗盘，系统提示可以回收，价值15点贱气值。
蚊子腿也是肉。
他将东西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对那五名修士道：“还能动的，赶紧过来。待会儿有机会，一起撤。”
五名修士这才跌跌撞撞跑到林凡身后，其中一名中年散修感激道：“多谢道友相救！这些鸟人抓了我们三个月了，每天只给一点水和野果，逼我们运转功法释放灵力，说是喂给那水晶球……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被吸干了！”
林凡点点头，看向沈依依：“沈姑娘，你状态如何？能试试吗？”
沈依依走到图腾柱前，仰头看向水晶球。她伸出右手，掌心浮现纯净的星辉，缓缓按向水晶球表面。
嗡——
银月光芒大盛！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从天而降，穿透祭坛上方的无形屏障，直接灌注到水晶球中！沈依依的星辰之力如同引信，彻底激发了银月与此地的共鸣！
水晶球内的银色光流瞬间暴涨，压制住了红色和灰色光流，整个球体开始剧烈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星辰波动！
祭坛上的所有羽人齐声欢呼，跪地叩拜，眼中充满狂喜和感激。
老羽人更是老泪纵横，对着沈依依不停行礼。
但沈依依的脸色却渐渐发白。她感觉到，水晶球如同一个无底洞，正在疯狂抽取她的星辰之力！虽然银月也在同步补充，但入不敷出！
“林道友……支撑不了多久……”沈依依咬牙道。
林凡看出不对，立刻对老羽人吼道：“够了！停手！再吸下去她要垮了！”
老羽人一愣，连忙比划着，指向水晶球，又指向天空中的三轮月亮，表情焦急。
沈依依勉强分神解释：“他说……需要平衡。银月之力压制了红月和灰月，但三光必须共存，否则阵法还是会崩溃。必须同时补充另外两轮月亮的力量……”
林凡皱眉：“红月和灰月？那红色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灰色的跟我的混沌道种有关……怎么补充？”
他抬头看向那轮暗红月亮，只觉得心中莫名烦躁，负面情绪隐隐滋生。这玩意儿的力量，恐怕是偏向杀戮、暴虐、邪祟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