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夜,夜惊风。”
中年男人咳嗽了几声,声音更加沙哑。
“六年前,我得了一种怪病,遍寻名医无果,听闻神针白家能起死回生,便一直派人查找你的下落。如今,总算让我找到了。”
白落心中一动,夜惊风?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看众人对他的态度,这个人应该就是屠星的首领,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她走上前,伸出手,语气平静。
“夜先生,可否让我为你诊脉?”
夜惊风没有拒绝,缓缓伸出枯瘦的手腕。
他的手腕冰凉,脉搏微弱而杂乱,象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白落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凝神静气。
片刻后,她皱起眉头,故作沉吟。
“夜先生的脉象紊乱,气血亏虚,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看似是顽疾缠身,实则是中了一种慢性毒。
这种毒极为罕见,潜伏在体内,一点点侵蚀脏腑,若不及时医治,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命。”
她的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两个随行医生脸色一变,显然对白落的诊断极为惊讶,他们研究了许久,也未能确定夜惊风的病因,没想到白落一出手便一语中的。
夜惊风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死死盯着白落。
“你能治?”
“能。”
白落毫不尤豫地点头,语气笃定。
“神针白家的针法,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只是,这种毒极为刁钻,治疔过程颇为复杂,需要耗费大量心神,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夜惊风的反应。
“而且什么?”
夜惊风急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自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而且,我需要知道你是如何中了这种毒的。”
白落缓缓说道,眼神平静地迎上夜惊风的目光。
“不同的中毒方式,解法也有所不同。若不知道根源,我贸然施针,不仅无法解毒,反而可能加速毒素蔓延。”
她知道,夜惊风绝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秘密,但她隐隐地感觉到他中的毒与当年霍逍中的毒有些相似。
只是霍逍中的毒更烈,中毒当时就能要人性命,而他中的毒却是慢性的,一点儿一点儿地侵蚀性命。
白落原本以为当年白家被灭门,只是屠星所为,可通过夜惊风的毒来看,很可能他们也只是幕后之人的刀。
要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只能以治毒为借口,慢慢从他们口中套出来。
夜惊风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铄,显然在尤豫。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六年前,我在一次交易中,被人暗算了。对方用的就是这种毒,我派人追查了许久,也没能查到幕后黑手。”
白落心中冷笑,交易?恐怕就是杀霍逍和白家的交易。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更狠,连他的口也想灭。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夜先生,这毒并非寻常毒术,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复合毒剂,普通人根本无法获取,也很难制取。
能拿到这种毒的,绝非等闲之辈。”
她故意抛出这个信息,试探夜惊风的反应。
果然,夜惊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
“这你也能看得出?”
“神针白家世代行医,见过的毒不计其数。”
白落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种复合毒剂,虽然罕见,但我曾在祖上载下来的医书中见过记载。
只是,我有些好奇,夜先生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竟然会惹上能使用这种毒剂的对手?”
夜惊风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阴鸷。
“白鹤遥,你只需要治好我的病,不该问的别问。只要你能让我恢复健康,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权力、地位,应有尽有。”
“夜先生,我开医馆只是为了治病救人,对金钱权力并无兴趣。”
白落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若是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谁,日后就算治好了你的病,你也可能再次遭人暗算。
我身为医生,不仅要治病,更要为病人的长远考虑。”
她知道,夜惊风此刻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只要她抓住这一点,就一定能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夜惊风沉默了,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他象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我的对手,是一群境外的间谍组织。”
白落的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
“境外间谍组织?他们为何要对你下手?”
“因为一份机密。”
夜惊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与愤怒。
“六年前,我与他们合作,本想抢夺一份文档,没想到却被遇到了一队军人保护那份文档,他们功夫了得,几次下手都失败。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那伙人给了我们一种毒药,那种毒药无色无味,我们找了个机会投进了他们的饮用水里,终于把他们毒倒。
而那之后我发现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去了很多医院都没查出问题,最终才知道是中了毒,如果我猜得没错就是那些境外的间谍下的手。
真他妈的可恶,老子帮他们,却还被他们灭口!”
夜惊风一脸的杀气,“要是让老子找到他们,一定把他们碎尸万段。”
白落的指尖微微颤斗了一下,但她很快掩饰过去。
根据夜惊风说的这些信息,白落迅速地在大脑里复原着当年的真相。
应该是如他们所说,霍逍和他的队员身手不凡,这些人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情急之下,他们对霍逍他们下了毒。
其他人都死了,只有霍逍带着文档逃了出来,正好遇到自己,而白落解了他的毒。
霍逍中的那种毒,只有神针白家能解,所以为了找到那份文档夜惊风便把目光锁定到了白家。
他们把白家上下杀了个精光,翻遍了整个白家,也没能找到那份机密。而霍逍后来应该被保护了起来,从此在他们的眼中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了消息。
忽然夜惊风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我不能被他们毒死,我要活下来,我要报仇,老天有眼,在我死之前查到还有白家人活着!
白鹤遥,你一定可以治好我的毒,对不对?”
当年白家人可以解了霍逍的毒,现在夜惊风自然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白落的身上。
真是讽刺,当年他把白家人杀得一个不剩,现在又希望有白家人来救他!
白落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难忍。
终于弄清了一些当年白家被灭门的真相,竟然是因为这个!
六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在这一刻揭开了冰山一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和怨恨,只表现出一名医者的沉着和冷静。
“夜先生,您中毒的时间太久了,我只能说尽力一试,而且还需要您和您手下的全力配合,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给您解毒也需要解毒的药材。”
夜惊风脸上阴晴不定,他阴鸷的目光盯在白落的脸上良久,才缓缓开口。
“好,我信你这一次。我给你时间治病,但你若是敢耍花招,你应该能看得出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放心,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白落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现在的情况与她最初的想法算是不谋而合,她正好借着给夜惊风治毒留在屠星的窝点。
一边为夜惊风治病,一边查找机会,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霍逍。如果可能她还想查出当年雇佣屠星抢文档的是谁,他们如果不除,对国家一定有危害。
这无疑是一场更加凶险的博弈,但她别无选择。
夜惊风的病情,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白落医馆内,所有的患者都被劝走了,还留在房间里的只剩下崔乐乐还有霍逍、阿杰和几个霍逍安保公司的队员。
“你们是怎么搞的,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眼看着白落被人绑走了你们都没办法!”
霍逍虽然严肃却很少会这么严厉地训斥他的队员,几名队员没一个敢抬起头的,都把头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其……其实也不能怪他们!”
崔乐乐有些结巴地说道,霍逍这气场让她实在不敢说话,可白落临走时给她的信息她又不能不传递出去。
霍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怪你了?是你把那些人招来的?”
声音象结了冰,吓得崔乐乐一个机灵。
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在嘴边不敢说出来。
“老大,你消消气,谁也不想的,我们在白小姐的脚下装了报警按钮,当时的情况我已经从监控看到了,她压根没想踩那个按钮,是白小姐自己选择跟他们走的。”
阿杰客观地说道,同时看了一眼有些吓傻了的崔乐乐。
“白小姐当时是不是有什么话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