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弥漫着尘土和隐约硝烟味的街道上,方浩海定了定神。
他打算找几个本地人,打听一下这里的具体位置以及当前的局势。
瞅准了一个正在收拾着简陋杂货摊位的老大爷,方浩海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用标准的通用语上前问道:
“大爷,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
大爷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他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在一通鸡同鸭讲后,大爷似乎是觉得跟他沟通太费劲,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继续低头默默收拾自己的小摊。
方浩海不死心,又硬着头皮尝试问了两个匆匆路过的行人。
结果对方要么立刻加快脚步走开,要么就是同样一脸茫然,嘴里吐出的依旧是那种如同加密通话般的语言。
“靠……语言不通?!”方浩海站在街角,有点傻眼了。
“这梦界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就在他感觉自己象个无头苍蝇,有点无从下手时,目光却被不远处巷子口的一小群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甚至带着些学生气的女性,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浅色风衣。
在这充斥着破败感的战时城镇中,她显得格外扎眼,象是一朵误入钢铁废墟的娇嫩花朵。
她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面前围着她的三四个穿着普通便装,但体格精悍的男人。
“这是遇到麻烦了?经典的街头骚扰桥段?”
方浩海下意识就想绕道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脚步刚挪动,他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现在是在梦界啊!我在过剧情呢!
这种看上去不就是标准的‘英雄救美’剧情触发点吗?打了说不定能解锁新线索。”
干了!
方浩海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顾胥那副惯有的面瘫表情,准备上演一出维序局队员仗义解围的戏码。
他刚靠近到一定距离,那几名便装男子就如同背后长眼般,瞬间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几人极其默契地微微变动站位,悄无声息地将他也半包围在了中间,动作带着明显的训练痕迹。
领头一名面容冷硬的男人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鹰:“你想干什么?”
方浩海被这突如其来的逼人气势弄得一愣。
你们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想行不轨,还反过来问我干什么的?有没有王法了?
但紧接着,他敏锐地注意到对方说的语言他竟然能听懂,是标准的通用语。
“果然不是本地土着,是外面来的,在这里欺男霸女?”方浩海心中一定,底气足了些。。
他将证件亮在对方面前:“全球秩序维持理事会,行动队员,顾胥。”
他亮出证件的同时,已经准备好了享受接下来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毕竟,维序局的名头,在这个动荡年代,对付这种地痞流氓应该还是很好使的吧?
那领头男子接过他的证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和照片,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方浩海本人。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将证件递回给方浩海。
方浩海心里很满意对方的做派。
看看,过去的人就是淳朴!看个证件确认身份就行了,多简单!
不象是十一年后,该死的诈骗犯人均拿个假证冒充协会工作人员,搞得我次次被人当成骗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跟他想象的有点出入。
因为,对方把证件还给他之后,然后就……没再理会他了。
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中间那位女子身上,继续进行着那场无声却紧张的对峙。
方浩海:“???”
不是哥们,这流程不对吧?
确认我是维序局的人之后,难道不该是“原来是维序局的长官啊”这种剧情吗?
你这点点头算几个意思?默认我是路过打酱油的背景板了?我这证是白亮了?
“这该死的维序局证件……怎么感觉还没十一年后协会的证件好使啊?”
方浩海有点怀疑人生。
难道维序局在这年头其实是路边一条,跟现在的协会根本没法比?
就在他举着证件,僵在原地,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
那个一直被围在中间,仿佛事不关己的年轻女子,目光先是落在了方浩海手里那张还举着的证件上。
随即又转向他本人,在他那张努力维持着面瘫的脸上扫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既然这样,我们各退一步。”
她伸出纤细白淅的手指,先是指向一脸懵逼,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方浩海:
“他,陪着我。”
然后,手指优雅地转向那几个面色复杂的男子:
“你们,给我回去。”
那几个男子脸上明显露出了尤豫和为难的神色,互相交换着眼色。
但女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开来。
僵持了大约几秒钟后,领头的男子最终象是妥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还在努力消化这信息的方浩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那就……麻烦你了。”
不是等会?这剧情走向不对吧?!
怎么看着不象是恶霸欺负良家,反倒象是大小姐和她的保镖在玩捉迷藏啊?
还有你们这就自己内部商量完了?有没有人问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啊喂?!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表示抗议,强调自己拥有独立人格和选择权的时候。
那名女子已经步履轻盈地走到了他面前,对着他轻轻一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小狐狸般的狡黠:
“走吧,顾胥队员。麻烦你,陪我在这城里……稍微转一下。”
方浩海沉默地跟在那位年轻女子身后半步的距离。
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抵是找到剧情触发点,但内心早已被后悔的浪潮淹没。
“失策啊失策!怎么总感觉选错选项,跳进坑里了……
该死的路径依赖,我怎么就条件反射上去亮证件了呢?”
他越想越后悔,哪有角色扮演剧情是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小姐当临时保镖兼跟班的啊?
按照顾胥这种面瘫闷骚男的性格来分析,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合理的选项应该只有两个。
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要么就是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用拳头或者异能教对方做人。
根本不会有亮证件交涉这种中间选项!
“你怎么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走在他前面的苏槿忽然脚步一顿,侧过身子,微微歪头看向方浩海。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探究,象是在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