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剧情对话连个选项框都不给?”
方浩海又在心里骂了一遍这坑爹的沉浸式体验,同时大脑快速运转:
“这明显是角色扮演任务……所以我不能乱回答,也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思考方式来回答。”
没错,要代入,要想想看顾胥这个低情商面瘫闷骚男,此刻会怎么做!
明确了思路后,方浩海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开阔。
一个一看就没什么社交经验、性格孤僻、情商常年不在线的面瘫男,在被一个陌生女性问及心情这种抽象问题时,会怎么做?
他肯定懒得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的情感提问啊!
他更可能会忽略这个问题,转而提出自己关心的、更具体实际的问题。
对,自己得反客为主,把话题的主动权抢回来!
于是,方浩海果断选择无视对方关于心情的询问。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槿,语气生硬地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啊?”
苏槿明显被他这跳跃性极强、毫不客气的反问弄得愣了一下。
漂亮的眼眸眨了眨,随即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道:
“苏槿。木槿花的槿。”
“好的,苏小姐。”
方浩海点了点头,继续扮演着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语气刻板地说道:
“您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再过一个小时,我必须返回维序局驻地进行报到。”
他将自己完全代入顾胥的思维模式,做出了自认为最符合人设的回答。
“恩,我知道的,不会眈误你太多时间。”
出乎方浩海的意料,苏槿在时间限制这方面倒是表现得异常通情达理。
方浩海不由暗自腹诽:“刚才强行拉我当跟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好说话?
问我意见了吗你就‘各退一步’?这下好了,我宝贵的梦界探索时间,就这么变成了陪大小姐逛街……”
然而,他原本收集情报的计划……似乎在这种诡异的展开下,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苏槿在一个贩卖当地手工艺品的简陋摊贩前停下脚步。
用那种对方浩海而言如同加密通话般的方言,流畅地与摊主交流起来,时不时拿起一两件物品仔细端详。
“你会说这里的语言?”
待苏槿结束对话,在一个平板计算机上记录着什么的时候,方浩海忍不住开口问道。
“恩,出发前紧急学过一些安岳这边的常用语,简单的日常交流还是可以的。”
苏槿停下记录,抬起头,对着方浩海笑了笑,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柔和。
“安岳?”
方浩海心中一动,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地名。
他之前恶补这个世界背景知识时了解过,他所在的东国是这个世界上的主要大国之一。
而安岳,正是毗邻东国边境,自古便依附于东国而存在的一个小国。
“是啊,安岳,咱们的……老朋友了。”
苏槿将平板计算机锁屏,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街景。
“这里在异能觉醒之后,传统的秩序和社会结构几乎是在倾刻间就土崩瓦解了。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方浩海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异能觉醒初期,许多类似安岳这样的小国所面临的共同困境。
在过去,它们依靠着周边大国的庇护和经济联系得以存续。
但当异能这股狂暴的力量席卷全球,连东国这样的大国都一度陷入自顾不暇的混乱。
这些失去依靠的小国,其命运可想而知。
得到“安岳”这个关键情报后,方浩海的大脑立刻开始高速分析。
当前时间点是异能觉醒事件后的一年,这个曾经依附东国的小国陷入了权力真空和剧烈动荡。
东国内部尚且焦头烂额,无力他顾。
而维序局作为新成立的全球性组织,介入此地,目的不言而喻——
尝试在这个秩序崩坏之地,重新创建起最基本的秩序与稳定。
就这样,方浩海扮演着沉默的护卫,跟着苏槿在沉入暮色的城镇里漫无目的地晃悠。
唯一的好处是,这女人似乎知道他听不懂,在与当地人交流后,会主动用通用语给他简单翻译一下内容。
不过听到的无非都是些沉重的话题:
今天又被哪个突然获得力量的异能者闯进门欺负了;
昨天哪里又有异能者当街杀人后逃之夭夭;
家里的存粮快见底了,外面还不安全,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苏槿总是沉默地倾听着,手指在平板计算机上快速记录,偶尔会追问一两个细节。
方浩海跟在一旁,只感觉越听心头越是憋着一股无名火。
对比之下,十一年后的现在,异能者们虽然也得卷生卷死,为了生活奔波,甚至得进厂打螺丝。
但至少社会秩序稳定,普通人能安居乐业,跟这里比简直算是在天堂了。
很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悄然流逝。
方浩海严格遵守自己设置的人设,停下脚步,对苏槿说道:
“苏小姐,时间到了,我要返回营地。”
他转身欲走,没想到苏槿居然也迈开步子,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
方浩海维持着面瘫脸,心里却是一愣,停下脚步看向她:
“苏小姐,你跟上来做什么?我要回去的是维序局营地,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不过……我可以顺路送你回到刚才和你保镖分开的地方。”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展现一下绅士风度。
虽然是在过剧情,但这时间段的世道实在太乱。
苏槿闻言,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而奇异的笑容,看着他,语气轻松地说:
“我也回营地。”
“啊?”
方浩海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家伙发什么疯呢?维序局的临时营地是军事管制区,怎么可能让一个外来身份不明的人员随便进去?
她不会是脑子不好使,或者迷路了吧?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时,苏槿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她将证件在方浩海眼前晃了晃,嘴角噙着那抹似乎永远不变的、带着点戏谑的浅笑:
“忘记做自我介绍了,全球秩序维持理事会,苏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