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国,龙德殿
那日朝会的喧嚣虽已散去,但大殿内残留的紧张感,却如同未散的龙涎香一般,依然萦绕在莫策(李志)的鼻尖。只是此刻,那香气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汗味——那是权力争斗留下的余温。
莫策(李志)站在自家府邸的书房中,手指轻抚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竹简,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嬴霸啊嬴霸,你这一手棋下得真够狠毒。他心中冷笑,眼前浮现出嬴霸那张瘦削而精干的脸,那双鹰眼中闪过的算计光芒,你明面上主战是为了掌握兵权,暗地里怕是巴不得这场仗打久一些,好让朝廷更加依赖你。至于那拓克
他回想起近日暗探传来的消息:铁英部二儿子拓克竟出现在巴蜀大地,协助当地民众抗洪救灾。这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莫策心中迷雾的一角。
拓克,那个被嬴霸称为“丧家之犬”的人,竟会出现在巴蜀?莫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这件事背后藏着某种更深的联系,仿佛无数丝线在暗中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莫策敏锐地抬起头,他能听出那是宫中传令官特有的脚步声——沉稳中带着急切,靴子与石板路碰撞发出特有的声响。
“莫大人!”传令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宫廷特有的恭谨与疏离,“国君急召!”
莫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指触碰到衣料上精细的刺绣纹理,那是五经博士官服的标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预感——他预感到,那盘已经下到中局的棋,即将迎来关键的转折。
再次踏入龙德殿时,莫策(李志)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殿内依旧金碧辉煌,九重宫阙高耸,雕龙画凤的金柱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但今日,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龙涎香气,而是混杂了汗水、恐惧和一种压抑的愤怒。莫策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的气息,尽管大殿内并无血迹,但这气味却真实地萦绕在他的感官中。
嬴猛高坐于蟠龙宝座之上,他的脸色不再是上次那种涨红如血的暴怒,而是一种铁青的阴沉。莫策能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那是极力压抑怒火的表现。嬴猛的双手紧紧抓着御案边缘,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那实木案几生生捏碎。
“嬴霸!”嬴猛的声音低沉如雷,在殿内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你说!你给寡人说清楚!”
莫策的目光转向站在御阶之下的嬴霸(田嵘)。这位国相兼大司马此刻微微躬身,姿态依然恭敬,但莫策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在害怕。莫策心中迅速判断,虽然表面上镇定,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半分,肩膀的线条也比往日紧绷。
“陛下息怒。”嬴霸的声音响起,依然沉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臣确有失察之责。但此次战败,实非臣之过啊!”
“非你之过?”嬴猛猛然一拍御案,那沉重的实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率领寡人最精锐的嫡系部队,不仅让南宫颜公主和龙纹赤璧落入敌手,还大败而归!你告诉寡人,这不是你的过错,是谁的过错?!”
莫策静静观察着嬴霸的反应。他能看见嬴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紧张的表现。
“陛下明鉴!”嬴霸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悲愤,“臣本已按照计划,准备对柔利发动全面进攻。可谁曾想,那铁英部的余孽拓克,竟暗中勾结柔利,设下陷阱!臣的部队在沙漠中遭到伏击,粮草被劫,水源被投毒”
嬴霸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细节描述,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莫策却心中冷笑:说得如此绘声绘色,若非早有准备,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编造出这么完整的故事?
“而且,”嬴霸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臣还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那拓克,此刻竟不在柔利,而是出现在了巴蜀大地!”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莫策能感觉到周围官员们的惊讶和疑惑,那种情绪如同涟漪一般在空气中扩散。
嬴猛的眼神锐利如刀:“巴蜀?他为何会在巴蜀?”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嬴霸的声音重新变得慷慨激昂,“陛下可还记得,巴蜀之地的长江水权之争?拓克此刻出现在巴蜀,并协助当地民众抗洪救灾,绝非偶然!臣怀疑,柔利国与巴蜀国已暗中勾结,意图从东西两线夹击我大轩辕!”
好一个倒打一耙。莫策心中暗叹,不仅把战败的责任全部推给了拓克,还把巴蜀也拉进了这趟浑水。嬴霸啊嬴霸,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嬴猛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能感觉到这位国君的怒火正在重新积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且,”嬴霸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据臣所知,陛下派往巴蜀的先头部队,在都江堰附近与巴蜀部发生了激烈战斗。由于粮草不济,我军已陷入困境,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嬴猛的理智。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将御案上的卷宗扫落在地。
“嬴霸!”嬴猛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丢失公主和国宝在先,战败在后,现在又告诉我巴蜀局势危急你,你该当何罪?!”
殿内一片死寂。莫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周围同僚们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几乎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嬴霸突然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臣知罪!臣愿戴罪立功,亲自率军前往巴蜀,平定叛乱,擒拿拓克,以赎前罪!”
来了。莫策心中一凛,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嬴猛盯着跪在地上的嬴霸,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怀疑、犹豫,最后化为一种冰冷的决断。
“好。”嬴猛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寒意,“寡人就给你这个机会。但你不需要亲自前往巴蜀。”
嬴霸的身体微微一僵。
“铁英部的女儿乌英嘎,此刻正率领驻黄河守军。”嬴猛的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寡人命你即刻调遣乌英嘎部,奔赴巴蜀增援。而你——”
嬴猛的目光突然转向莫策(李志),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压迫,让莫策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五经博士李志,寡人命你为监军,携全家一同前往巴蜀,监督此战!”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莫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幸灾乐祸、或是单纯的惊讶。
携全家为监军——这几乎是将他全家作为人质,以确保他不会有二心。
好毒的一招。莫策心中冰寒,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能感觉到嬴霸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尽管嬴霸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恭敬的表情。
“臣,领旨。”莫策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微温,能嗅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权力争斗的气息。这一局,嬴霸看似被惩罚,实则又获得了一次掌握兵权的机会;而他,莫策(李志),则被推到了这场权力游戏的最前线,带着全家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朝会结束,莫策缓缓走出龙德殿。抬头望向天空,今日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他能嗅到风中传来的湿润气息——那是远方巴蜀大地的雨水气息,混合着长江水的泥腥味。
“李大人。”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策回头,看见嬴霸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
“国相大人。”莫策微微躬身。
“巴蜀之行,路途遥远,李大人携家带口,可要小心啊。”嬴霸的声音温和,但莫策能听出其中隐含的威胁,“不过李大人素来足智多谋,想必能应对一切变故。”
“多谢国相关心。”莫策平静回应,“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国君所托。”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莫策能看见嬴霸眼中闪过的算计和野心,而嬴霸也能看见莫策眼中深藏的警惕和智慧。
这一刻,无需言语,两人都已明白——巴蜀之行,将是一场新的棋局。而棋盘的对面,不仅有巴蜀的敌人,还有身边的“盟友”。
嬴霸转身离去,他的袍袖在风中微微摆动,带起一阵冷冽的气息。莫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但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乌英嘎,铁英部的女儿她与拓克是兄妹,如今却要率军去“剿灭”自己的兄长?嬴霸此举,是想让铁英部自相残杀,还是另有图谋?
而我自己,携全家为监军这是要将我牢牢绑在这辆战车上,不给我任何退路。嬴霸啊嬴霸,你到底在策划什么?
莫策(李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龙涎香的余味,但更多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他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和他的家人,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回到府邸,莫策立即召集家人。他能看见妻子眼中的担忧,孩子们脸上的困惑。他必须告诉他们这个决定,也必须为即将到来的旅程做好准备。
“我们要去巴蜀了。”莫策的声音平静,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这是国君的命令。”
妻子轻轻握住他的手,他能感觉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无需多言,她已明白这背后的含义。
“父亲,巴蜀远吗?”小儿子仰头问道,眼中满是天真。
“很远。”莫策蹲下身,抚摸孩子的头,“但无论多远,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这句话既是对孩子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承诺。莫策知道,前方的路充满未知和危险,但他必须保护家人,也必须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找到一线生机。
夜深了,莫策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今日无月,星辰稀疏,天空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绸缎,深邃而神秘。
他能嗅到夜风中传来的远方气息——那是巴蜀大地的呼唤,是长江水的低语,是即将到来的战火硝烟。
拓克在巴蜀抗洪救灾莫策的思绪飘向远方,这或许不是偶然。巴蜀的水患,轩辕的干旱这其中是否有某种联系?长江水权之争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水。
一切都是关于水。
莫策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某个关键的线索。巴蜀的水患,轩辕的干旱,长江水权之争,甚至柔利沙漠中的水源问题这一切看似无关的事件,或许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有人正在操控水。
这个想法让莫策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幕后之人的图谋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而此刻,他正被推向这场阴谋的最前沿。
莫策深吸一口气,夜风清凉,带着远方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他能听见府内家人的低语,能感觉到这座府邸的温暖,也能预见到即将到来的离别和挑战。
“巴蜀”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这场旅程,将是一场生死考验,也是一次揭开真相的机会。莫策(李志)知道,他必须小心谨慎,也必须足够勇敢。
因为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输掉的可能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全家人的未来。
而棋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