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一直记得那个混混。
不如说，是想忘都很难忘掉的那种。
按照森蒂斯修道院的规矩，低年级新生会先在初级班学习通识知识与基础的信仰。
在经过基础考核后，则会在三大分院中选择其中一所分院为主修学院，另一所为辅修。
而佐伊和妮娜，是前后两届被分到他班级的新生，主修治疔魔法，辅修增益魔法。
作为公国中最大的修道院，森蒂斯有着其独特的考核制度——即戒律分与成绩分四六占比来计算总分。
总分不达标的人，会被强制要求退出修道院。
而佐伊这个混混，平日里三番五次地翘课不说，哪怕偶尔来上一次课，也只会趴着睡大觉。
这让以严谨和严厉着称的卢卡斯很是恼火，他都有些难以想象这个混子是怎么度过初级班的基础考核的。
连进入分院后的考核也每每令他气的牙根发痒——戒律分几乎为0，但他就是能把总分卡在及格线往上一点点。
在那时，妮娜作为他班级上最优秀，也被认为是和他性格最像的学生，同样没少呵斥过佐伊。
后来年限一至，这二人双双毕业，他也便不再去想那个混混了。
反正，想必也会和他糟糕的行为一样，在某个不知名的工会中度过糟糕的一生，每日接着几个最低级的任务糊口吧
——直到妮娜被返聘为导师，他欢天喜地地去恭贺时，却在妮娜班级的门口又看见了那个混混。
穿的还是助教服！
“！！！”
一时间，他都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差点没跳起来喊见了鬼了，好在是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到嘴边的震惊变为了单纯的调侃。
现在想想，从那时起，妮娜对这个青年的态度就同过去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如说，少女看青年的眼神，和谈了有啥区别啊。
当时的他宁肯相信是发生了话本中的涩涩剧情，都不相信佐伊会在离校的这三年里改过自新到，会让妮娜这种程度的女生倾心
由于返聘导师认定的助教是不会经过考核的，所以为了验证佐伊的真正能力，他才会说要看佐伊班级最终通过率的话。
但结果便是，还没等到那个时刻，异变先一步发生了。
虽然作为完美主义者，他很是看不起那个青年。
但作为导师，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被圣国的人无端拷问。
结果，他看到了令他一生都难以遗忘的画面。
佐伊徒手便击溃了六名异端审判者，并同紧随其后的九名异端审判者大打出手。
关于圣国的这帮疯子他也有所耳闻，是不输戒律分院圣骑士的存在。
那……佐伊又是从何处获得如此之强的力量呢？
……
思绪拉回眼前，他眉头紧皱，盯着面前这个曾经是自己学生的少女。
如今听说佐伊已经逃离了光辉之城，想要获得答案，那就只能询问妮娜了。
“原……原来如此，佐伊他在您面前暴露过实力了啊……”
听了卢卡斯的描述，妮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卢卡斯会直接来找她询问，证明他极大概率同样不认为佐伊是坏蛋。
“您……呃，您具体想知道哪些方面的呢？”
毕竟不可能一上来就全盘托出，妮娜斟酌了一下词句，有些模糊地问道。
不不不，说到底，其实连她也不清楚佐伊具体有多厉害啊，在各个层面上。
“呃……”
卢卡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的有些笼统了，略一思索后，他给出了答案。
“那就……战力方面的吧。”
那是他所亲眼目睹，给他带来最深震撼的方面。
据他所知，连戒律分院目前的圣骑士团团长都做不到那种战绩。
“不知道导师您知不知道，我之所以会被返聘，是因为在一场对‘芬里尔’的作战中，被评为功劳巨大。”
“我知道。”
“但那只芬里尔，其实是佐伊打败的。”
何止打败，简直是虐杀。
但即便如此，卢卡斯还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他不是圣职者吗？他哪来的那么强大的力量！”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不仅战斗力，他同样掌握了另一门医术，是我闻所未闻的……”
妮娜轻声说道。
自修道院毕业后，他同青年再有交集时，便是在里昂的豪宅中。
作为被邀请来的圣职者，佐伊不仅在里昂手中护住了他，同样以惊人的手段解开了里昂身上的病症。
“其馀的，我也知晓不多。”妮娜摇了摇头，但随即，眼神便坚定了起来“但我可以保证，他不是坏人。”
“本次事件的前因后果，我也可以同您解释，绝非外界所传的，一切都是佐伊所为。”
“是吗……”
卢卡斯陷入了沉默，却并未追问，显然是对妮娜所说的真相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现在离开了，那你呢……”沉思过后，他却突然换了个问题，“你有什么打算？”
“我吗？我本来打算追随佐伊一起离开的，但他说，那样恐怕连我也会背上通辑，让我暂且留在这里。”
妮娜尤豫了片刻，还是掏出了那封信。
“我们现在还有书信来往，他说，那一切动乱的幕后黑手，是一个组织。”
“我会留在院内等他的消息，并找寻线索。”
看着少女那认真的双眼，卢卡斯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那封信。
良久，读罢的他叹了一口气。
“加我一个。”
“诶？”妮娜一惊。
“我也有些事想要问他，当然如果他真的无罪，我自然也不会放任这种诬陷成立。”
似乎又变回了他那负责导师的模样。
从小树立的道德感告诉他，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学生身上。
“是吗？那多谢卢卡斯导师了……”
“对了，今早回忆佐伊过去的事，我突然想起了些感兴趣的东西。”
卢卡斯推了推眼镜。
“实际上在他过去当我学生的那三年里，曾经有过一次，让我也感觉违和的时刻。”
“在某次事件后，仿佛是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当时却令我印象深刻，所以在目睹佐伊转变后，我才会突然想起此事。”
妮娜目光微动。
他知道佐伊本次会同意统统一起返回修道院，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
现在看来，卢卡斯导师似乎记得什么。
“妮娜，我现在对他很感兴趣。”
“我有意同去调查那时的情况，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