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不同,所能激发出的意志强度,天差地别。”
韩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全场。
“比如,一场以国土保卫为目的的全面战争,当敌人已经打到你的家门口。”
“你的家人、你的同胞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威胁时。”
“这个国家所能爆发出的作战意志,将会达到巅峰!”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士兵,甚至每一个平民,都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
“他们的意志,坚不可摧!”
“这种意志,你无法用常规的数据去量化。”
“但你可以通过战争动机,用概然性法则去估算它的大致强度。”
“所以,‘手段’是定值,‘意志’是变量。”
“两者结合,才能相对准确地判断出一方的真实作战力量。”
韩锋的话,深入浅出。
明明是无比复杂的军事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得通俗易懂。
夏秋水身旁的摄影师李帅,激动得直拍大腿。
“卧槽!水姐,你听懂了吗?我一个摄影的都听懂了!”
“太牛逼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啊!能把最复杂的东西,用最简单的话讲明白!”
夏秋水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韩锋。
她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几天前,在阿尔塔维斯城街头的场景。
夏秋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等这次讨论会结束,她一定要主动去找韩锋!
无论如何,都要加之他的联系方式!
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台上。
高桥诚一听完韩锋的解答,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
他嘴里不断喃喃自语着“手段……意志……概然性法则……”。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然惊醒,再次深深鞠躬。
“多谢将军指点!”
韩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二个问题。”
高桥诚一赶忙直起身,姿态愈发躬敬。
“关于‘军事活动’,它是否也存在绝对定则?”
这一次,韩锋的回答更加干脆。
“没有。”
两个字,斩钉截铁。
高桥诚一愣住了。
韩锋继续说道。
“战争,不是冰冷的公式演算,它涉及的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是复杂多变的人类精神和意志。”
“只要有‘人’的参与,就必然会存在无数的偶然性。”
“一个将领的临场决断,一个士兵的偶然失误。”
“甚至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都可能彻底改变战场的走向。”
“更何况……”
“战争的结束,并不总是意味着真正的和平。”
“一个战败国,如果它的战争潜力和民族意志没有被彻底摧毁。”
“它就一定会象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这种蛰伏与反扑,充满了伪装、欺骗和不确定性。”
“你又如何能用一个‘绝对定则’去预测它?”
韩锋的这番话,在高桥诚一的脑海中炸响。
这位来自扶桑国的专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到了自己的国家。
“我……我明白了……”
高桥诚一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斗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着。
突然!
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骇欲绝的举动!
只见他猛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卧槽!”
“他要干什么?!”
“快拦住他!”
现场瞬间大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安保人员脸色大变,疯了一样朝着台上冲去。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怎么还掏刀子了?”
“不是,听课就听课,怎么还随身带刀啊?”
“这是扶桑国的传统艺能吗?一言不合就切腹?”
“别啊!老爷子!道理听明白了就行,没必要玩真的啊!”
噗!
一声闷响。
“啊——!”
台下,终于有人从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爆发出一声尖叫!
“杀人了!”
“我的天!他真的切了!”
“快!医生!医生在哪里?!”
现场彻底失控!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弹起,惊恐地向后退去,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
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铄。
将高桥诚一那张因剧痛和狂热而扭曲的脸,清淅地烙印在每一个镜头里。
安保人员已经冲上了台,手忙脚乱地想要夺下高桥诚一手中的短刀。
然而,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扶桑国专家,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死死握着刀,任凭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和西装前襟,嘴里还在癫狂地嘶吼着。
“哈依!哈依!我明白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从根子上就错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零点几秒后,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我我我我……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付费内容吗?我没付费啊!好家伙,扶桑传统艺能,震撼我全家!”
“疯了!这个老头彻底疯了!韩将军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已经不是军事论坛了,这是邪教传销现场吧?!”
“主播别愣着啊!快打马赛克!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与全场的混乱和直播间的癫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韩锋。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用心险恶。
韩锋在心里,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他太清楚这种行为了。
这不是谢罪。
这是表演。
韩锋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在他看来,高桥诚一从挥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不是生理上的死亡。
而是精神和人格上的,彻底死亡。
“担架!担架来了!”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奋力挤开人群冲上舞台。
“先生!请冷静!请把刀放下!”
“我们需要立刻为您处理伤口!”
经过一番混乱的拉扯,安保人员终于夺下了短刀。
高桥诚一身体一软,被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抬上了担架。
即便躺在担架上,他依旧死死盯着韩锋的方向,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谢谢……谢谢……”
很快,担架便被抬下了舞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舞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全场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韩锋身上。
主持人波卢特脸色煞白,他拿起话筒,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勉强发出声音。
“各……各位观众,各位媒体朋友……”
“请大家保持冷静,这……这是一个意外。”
“高桥诚一先生,他……他只是因为韩锋将军的理论太过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