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徐氏只是想给我逝去的父母一个交代,而现在苏景熙就是我的全世界。”
这句话从徐清雪口中平静说出时,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看陈婉晴,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任何人都无关的、只属于自己的真理。
徐清雪心里清楚,这句话是她说给自己听的确认。
这一个月的相处,从最初的救命之恩到后来的朝夕相伴,从租客与房东到如今的她不愿深究的关系。
苏景熙的存在,确实已经成为了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那些复仇的计划、夺回家业的执念,在与他相处的日常里,逐渐被一种更温暖、更真实的情感取代。
可她从不需要向陈婉晴证明什么,更不屑于用告白来打击对手。她说,仅仅因为这是事实。
陈婉晴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不是因为感动或顿悟,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挑衅的愤怒。
徐清雪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苏景熙已经是她私有物的语气,象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陈婉晴最敏感的神经。
“你的全世界?”
陈婉晴的声音冷了下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被她迅速掩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场谈判桌上才有的锐利锋芒,“徐清雪,你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掩盖你趁虚而入的事实?”
徐清雪终于将目光转回她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厌倦。
“趁虚而入?”
她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陈总,需要我提醒你吗?是你亲手柄‘虚’送到了我面前。”
陈婉晴的手指蓦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和苏景熙离婚,是我们之间的事。”
她咬牙道,“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
“不代表我就可以什么?”
徐清雪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具压迫感,“照顾他?支持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她每说一句,陈婉晴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婉晴,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
徐清雪的声音很轻,却象冰锥一样尖锐,“你总觉得问题出在别人身上——是李凯明挑拨,是我趁虚而入,是苏景熙不理解你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想过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
“我”
“你没有。”
徐清雪再次打断,这次语气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因为你从来都只爱你自己。你爱苏景熙对你的好,爱你作为苏太太的体面,爱你掌控一切的感觉。可你从来不爱那个真实的、需要被尊重的苏景熙。”
陈婉晴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徐清雪,你不过是个”
“我是个什么不重要。”
徐清雪没有坐下,依旧站着居高临下的看向眼前气质不凡的女子,“重要的是,苏景熙现在选择的人是我。而你,是想用眼泪、威胁、交易,还是联合我的仇人,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徐清雪神色漠然。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这些可笑的条件,也不是为了跟你争论谁对谁错。我只是来告诉你——如果你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就到此为止。”
“体面?”
陈婉晴冷笑,“徐清雪,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赢你。”徐清雪微微抬头扬起下巴,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深水,“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对手从来只有我自己——能不能放下仇恨,能不能重新开始,敢不敢去爱。”
她顿了顿,最后看了陈婉晴一眼:“至于你,好自为之。”
说完,徐清雪转身离开。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回头。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陈婉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徐清雪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是对手
所以连竞争都不屑吗?
所以连恨都不配得到吗?
陈婉晴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象被抽空了力气。她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冷透的茶,看着徐清雪留下的两张红色钞票,看着窗外明媚得刺眼的阳光
许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很冷,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放手?
不。
她陈婉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放手”这两个字。
无论是商场还是情场,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用尽手段,不惜代价。
徐清雪说得对,她确实自私,确实只爱自己。
可那又怎样?
至少她诚实,至少她敢去争,敢去抢,敢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至于体面
陈婉晴拿出手机,找到明天飞泰安的航班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徐清雪,就算你现在有那么一点优势又如何,在苏景熙那里,你不照样是一个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吗?
陈婉晴想起苏爷爷还有苏奶奶,心中顿时有了一丝底气。
在泰安,那才是自己真正的战场。
自己跟徐清雪的战斗也才刚刚打响,她不可能放弃。
次日一早。
陈婉晴放弃了去见何夏。
而是带着覃秘书,缓步登上飞机,神色平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要在泰安做好准备,静候苏景熙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