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岁月流转,转眼便送走了萧瑟的秋日,越过了凛冽的寒冬,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靖都城的街头,杨柳依依,枝条抽出嫩绿的新芽,随风摇曳,姿态万千;道路两旁的桃花灼灼盛开,粉白相间,如云似霞,争奇斗艳;迎春花早早绽放,嫩黄一片,点缀在街巷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到处都洋溢着勃勃生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一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也渐渐近了,整个靖都城,都被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氛围笼罩着。
科举,乃是大靖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一朝金榜题名,便能鲤鱼跃龙门,从寒门士子一跃成为朝中官员,光宗耀祖,前程似锦。因此,每年科举前夕,无数寒窗苦读的学子,都会齐聚靖都,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身手。
宋玉书早已在萧承宇的安排下,搬出了城郊的顾宅,住进了萧府城郊的一处别院。这别院地处僻静之地,远离靖都城的喧嚣与繁华,院内翠竹环绕,溪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书房清静雅致,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乃是绝佳的温习之所。
萧承宇特意吩咐下人,将别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备好精致的膳食与滋补的汤药,悉心照料宋玉书的起居。宋玉书本就体弱,萧承悦更是记挂着他的身子,时常派人送来亲手熬制的汤药、软糯的点心,还有一些珍贵的古籍善本,只是碍于皇上的旨意,碍于萧承仁一党的暗中监视,她始终不能亲自前去探望,只能将这份牵挂,藏在每一份精心准备的物件之中。
两人之间,只能靠着书信往来,传递思念与鼓励。萧承悦的信,字迹温婉,字字句句都是日常的叮嘱,叮嘱他注意身体,按时服药,莫要太过劳累;宋玉书的信,字迹遒劲,满是对她的思念,诉说着自己的温习进度,表达着对未来的期许。一封封书信,穿梭在靖都城的街巷之中,成为了两人之间最珍贵的羁绊,字里行间,满是浓情蜜意,温暖着彼此的心房。
宋玉书深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能配得上萧承悦的唯一途径。因此,他日夜苦读,废寝忘食,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科举备考之中。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在书房中诵读诗书,研读书经;夜幕降临,他依旧挑灯夜读,伏案疾书,钻研策论,常常一读便是通宵达旦。
书房的案几上,堆满了厚厚的典籍与书卷,笔墨纸砚换了一批又一批,砚台里的墨汁,每日都研磨得满满当当。他废寝忘食,常常伏案便是一整天,忘了吃饭,忘了休息,唯有在收到萧承悦的书信时,才会停下手中的笔墨,细细品读,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而后又带着这份暖意,继续埋头苦读。
他的身子本就孱弱,这般日夜操劳,难免会精神不济,咳疾也时常复发。每当咳疾发作时,他便会拿出萧承悦亲手熬制的汤药,一饮而尽,汤药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仿佛她就在身边,温柔地叮嘱他保重身体。喝下汤药,咳嗽渐渐平息,他便又拿起书卷,继续苦读。
萧承悦派来的下人,看着他这般拼命,心中不忍,时常劝他注意休息,他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姑娘关心,我无碍。唯有金榜题名,方能不负公主所托,不负自身所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科举考试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
考试前一日,萧承宇特意来到别院,看望宋玉书。他看着宋玉书眼底的青黑,看着他案几上堆积如山的书卷,心中满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宋公子,明日便是科举之日,这些日子的苦读,想必你已然胸有成竹。放宽心,尽力而为,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护你周全。”
宋玉书对着萧承宇深深一揖,语气坚定:“多谢太子殿下照拂,宋玉书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厚望,不负悦姑娘心意。”
科举考试共分三场,为期三日,考场设在靖都城的贡院之中。贡院戒备森严,禁军层层把守,考生需凭准考证进入,一旦入内,便要待到每场考试结束才能出来,食宿皆在考场之内,严防作弊。
考试那日,天刚蒙蒙亮,靖都城的街头,便已是人声鼎沸。贡院之外,挤满了前来送考的家人与朋友,个个神色紧张,目光灼灼地望着贡院的大门,为自家子弟加油鼓劲。
萧承宇一身便服,带着萧承宁、萧承安和萧承祥,早早地便等在了贡院门外。萧承宁手持折扇,神色沉稳;萧承安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萧承仁一党的暗中作梗;萧承祥则一脸兴奋,踮着脚尖,朝着贡院里面张望,像个雀跃的孩子。
“宋公子来了!”萧承祥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走来的宋玉书,高声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玉书身着一身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虽带着几分疲惫,却精神抖擞,眼神明亮而坚定,步履沉稳地朝着贡院走来。他的身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历经磨砺后的沉稳与锐气。
“宋公子,今日气色不错,定能旗开得胜!”萧承祥快步迎上前,一脸喜气地说道。
宋玉书对着萧承宇等人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从容:“多谢诸位公子前来相送。此番赴考,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诸位的期许。”
萧承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期许:“莫要紧张,平常心应对即可,考场之上,沉着冷静,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便好。我们在外面,等你凯旋。”
“多谢殿下。”宋玉书再次道谢,目光望向悦心医馆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思念与牵挂。他知道,萧承悦此刻,定然也在牵挂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转身朝着贡院大门走去。禁军仔细核对了他的身份,查验无误后,便放他进入了贡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贡院大门之后,萧承宇等人,才缓缓松了口气,却依旧守在门外,不曾离去。
而此刻的悦心医馆门口,萧承悦身着一身素色襦裙,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遥遥望向贡院的方向,身姿纤细,却透着一股坚定。沈知书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与颤抖,轻声安慰道:“悦儿,放心吧,宋玉书才华横溢,定能不负众望,金榜题名的。”
萧承悦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却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我知道,他那般努力,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只是……只是有些牵挂他,考场之内条件艰苦,不知他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
“放心吧,大哥早已打点好了,贡院之内,会有人暗中照拂他的,不会让他受委屈。”沈知书柔声说道,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萧承悦望着贡院的方向,心中默念:玉书,加油,我在桂花树下,等你归来。
三日的考试,转瞬即逝。这三日里,萧承悦每日都会站在医馆门口,朝着贡院的方向眺望,日夜牵挂;萧承宇等人,每日都会守在贡院之外,寸步不离;宋玉书在考场之内,沉着冷静,奋笔疾书,将自己平生所学,尽数挥洒在考卷之上。
考完试的那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陆续走出,有的面带喜色,神采飞扬;有的垂头丧气,神色落寞;有的神色茫然,不知所措,百态尽显。
宋玉书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贡院大门。连日的考试,让他神色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眼神明亮,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萧承祥一眼便看到了他,连忙快步迎上前,一脸兴奋地问道:“宋公子!考得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下笔如有神,胸有成竹啊?”
宋玉书看着他雀跃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从容而自信:“还好,考卷上的题目,皆是我平日研习过的,应当……不会让大家失望。”
“那就好!那就好!”萧承祥闻言,大喜过望,拍手叫好,“我就知道,宋公子定能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萧承宇、萧承宁、萧承安也走上前来,看着宋玉书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萧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你了,一路劳顿,先随我们回悦心医馆,好好歇息,静待放榜佳音。”
“多谢大家。”宋玉书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暖意。
几兄弟众人簇拥着宋玉书,朝着悦心医馆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宋玉书的心情,格外轻松,多日来的压抑与紧张,在走出贡院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悦心医馆的门口,萧承悦早已等候在那里。远远地,她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宋玉书,他身着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哪怕神色疲惫,也难掩一身的书卷气与沉稳气度。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抚平衣襟上的褶皱,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期待与关切。
宋玉书走到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与牵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轻声唤道:“姑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欢喜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