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王从通风口钻出来的时候,前爪沾了点沙土。它没抖,直接蹭到周小雅裤腿上,留下两道灰印子。
我盯着它的动作,心里一紧。这狗每次完成任务都是这个样子——不叫不闹,就蹭人。
“搞定了?”我问。
沈皓抬头,终端屏幕闪了下红光,“系统被干扰了,电力节点不稳定,钻机启动会出问题。”
周小雅这时闭了眼,额头那点银光又亮起来,像是夜里开了一盏小灯。她轻声说:“他们还在试。”
杨默蹲在沙坡边上,手指插进土里,感受震动。他突然站起身,拍了下手掌:“要开了。”
话音刚落,远处营地的钻机就响了。一开始是嗡的一声,接着越来越急,像老拖拉机打不着火,硬拧钥匙那种动静。
地面开始抖。
不是普通的风,是卷着沙子往人脸砸的那种。眨眼工夫天就黄了,能见度掉到几米远。我抬手挡脸,眯着眼看那边,只见钻机底下裂了条缝,黑乎乎的,风就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地气乱了。”杨默低声说,“再挖下去,整个区域都得塌。”
“怎么办?冲进去打一架?”我问。
杨默看了张兰芳一眼。
张兰芳咧嘴一笑,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个红色绸扇,又摸出个巴掌大的音响,往地上一放。
“姐妹们!”她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但她不在乎,“热身操开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音乐响了,《最炫民族风》前奏蹦出来,在沙暴里听着特别魔幻。
她把赤霄抽出一半,当指挥棒似的挥着,刀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金线一样的轨迹。然后她开始跳,动作标准得跟电视里广场舞比赛一样,还带甩头。
我和沈皓对视一眼。
“她是认真的?”我问。
“看样子是。”沈皓推眼镜,“而且好像有用。”
我这才注意到,风虽然还在刮,但靠近我们这一圈,沙子飞得慢了。张兰芳每踏一步,脚底就泛起一圈微光,像是踩在水面上。
杨默把手搭在我肩上,“别愣着,跟着节奏动。”
“动啥?”
“随便动!只要步调一致就行!”
我只好学她那样,抬腿、摆臂、转腰。沈皓站在原地,双手虚张,像在打太极。周小雅牵着狗王,也慢慢挪起来。
赤霄在张兰芳手里越伸越长,最后变成三米多的能量刃。她一边跳一边用刀划圆,每一圈都把吹来的沙浪劈开一点。
风开始绕着我们走。
原本乱糟糟的沙暴,竟然被逼出一个空心柱,中间清清楚楚,连地上的裂缝都能看清。
“织网者,同步频率。”沈皓忽然说。
他面具亮了一下,数据流顺着沙地蔓延出去,像是看不见的网铺开。我感觉脚底一麻,整个人的动作都顺了,连呼吸都跟上了音乐节拍。
“好家伙,这是把广场舞编成程序了?”我说。
“差不多。”沈皓喘了口气,“我把律动转成能量波,让赤霄能稳定输出。
刀光越来越亮,张兰芳跳得也越来越起劲。她一边跳一边喊:“都给我精神点!这不是锻炼身体,这是保命!”
我们没人笑。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事一点都不好笑。
沙暴中心那道裂缝,开始缓缓合拢。可营地那边,钻机还没停。
“他们疯了!”周小雅喊,“里面的人根本不管外面什么样!”
“不是不管。”杨默咬牙,“是有人逼他们继续。”
话音未落,钻机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沙暴瞬间加剧。
风不再是平着吹,而是打着旋往上冲,把整片天空都搅成了黄色漩涡。我差点站不稳,还是狗王撞了我一下,我才没倒。
张兰芳大喝一声:“加把劲!”
她把赤霄高高举起,刀身旋转,像广场舞里的彩带飞起来。那一瞬间,刀光炸开,金红色的光刃直劈而下,正中沙暴核心。
轰!
风停了。
沙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哗啦全掉了下来。阳光重新照在地上,裂痕已经闭合,只剩几道浅印。
我们几个人瘫坐在地,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张兰芳收刀入鞘,顺手把绸扇折好塞回包里,哼着歌说:“跳完舞,该歇歇了。”
营地那边,一片死寂。
那些工人全站在钻机旁边,有的跪着,有的抱着头,还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发抖。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拿着对讲机,嘴唇哆嗦着说了句什么,然后狠狠按下通话键。
沈皓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声音:“计划有变他们不好惹等指示”
“听到了?”我问。
他点头,“新秩序党的频道,加密级别不低。”
杨默站起来,走到边缘往下看。他的手还抓着扳手,指节有点发白。
“他们在怕。”他说,“说明还没完全投靠。”
“接下来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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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说,“等他们自己乱。”
狗王这时趴了下来,耳朵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它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微微发绿,一闪一闪。
周小雅伸手摸它脑袋,“怎么了?”
狗王没动,只是眼睛盯着营地深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沈皓突然抬头,“有信号进来,不是对讲机,是定向传输,频率很怪。”
“机械类?”杨默问。
“不像。”沈皓皱眉,“更像活体改造信号。”
张兰芳啐了一口:“又是那种半人不人的玩意儿?”
没人接话。
因为我们都明白,这种信号意味着什么——alpha的人来了。
或者,比alpha更麻烦的东西。
我看着营地方向,那边灯火通明,巡逻灯来回扫着。刚才那一幕,他们肯定录下来了。视频传上去,不管是谁,都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孤注一掷,继续挖。
杨默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金属片,边缘有些烧焦的痕迹。那是罗盘的残片,之前一直收着,现在却被他拿了出来。
它在发烫。
不只是热,是烫得能烙红铁皮那种温度。
“不对劲。”他说。
周小雅额头星点又亮了,这次没灭,反而越来越强。她闭上眼,像是在读什么。
“不是地下的东西。”她睁开眼,“是天上。”
我们抬头。
夜空干净,星星清晰。
可在某一颗星的位置,光点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
织网者的数据流突然浮现,在空中画出一道短暂的星图轨迹。那条线指向沙漠深处,又拐了个弯,落回我们脚下。
然后消失。
沈皓盯着终端,声音变了:“刚才那一下不是自然现象。”
“是什么?”我问。
他没回答。
张兰芳把音响关了,拍拍裤子上的沙,走到我们中间。
“不管来的是人是鬼。”她说,“下次跳舞,记得提前报备队形。”
狗王这时抬起头,对着北方轻轻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