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9月5日，深夜，神都皇宫御书房
洪天佑披着睡袍，在灯下一页页翻看来自清国的电报。脸色从平静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好嘛，”他放下最后一页，“刚消停半个月，就憋出这么个大招。远东事务协调委员会……分化清廷……海军竞赛……东南亚干涉……经济施压……他们这是要全方位围堵啊。”
黄三低声道：“陛下，情报显示英德两国公使将在三日内分别向伦敦和柏林发回详细报告，请求增派海军力量。法国方面也在考虑加强印度支那舰队。我们的线人说，他们甚至提到了‘必要时联合登陆菲律宾’的可能性。”
“登陆菲律宾？”洪天佑眼中寒光一闪，“那是帝国的领土，他们敢！”
“目前还停留在讨论阶段，但我们必须提前防备。”
洪天佑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传令：即刻召马国胜、赵铁鹰、张弼士、唐绍仪进宫。安全处所有处长以上人员到枢密院待命。”
“现在？”黄三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半夜了。
“现在。”洪天佑斩钉截铁，“敌人不会等我们睡醒。”
9月6日凌晨一点，皇宫议事厅。
二十多人到达厅里，个个睡眼惺忪但神色严肃。宫人端来浓茶和提神药汤，但没人有心思喝。
洪天佑让黄三把情报摘要念了一遍。每念一条，下面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念完后，厅里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马国胜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列强这是要复制当年对付拿破仑的‘大陆封锁’策略，不过这次是针对我们。外交上分化清廷，军事上加强围堵，经济上施压，全球范围内给我们制造麻烦。”
赵铁鹰一拳砸在桌上：“那就打！他们想在东南亚闹事，咱们就在东南亚增兵！菲律宾有吕宋府驻军两万，战舰十二艘，足够守住。他们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打是肯定要打，但不能只打一处。”唐绍仪摇头，“他们在东印度群岛支持荷兰镇压华人，在非洲给德国殖民地撑腰，在太平洋搞海军竞赛——这是多点开花的阳谋。我们如果只盯着菲律宾，其他地方就会失火。”
张弼士皱着眉头算账：“经济施压这块最麻烦。清廷现在的外债总额约四亿两，其中英国承销的占四成，法国两成，德俄各一成。如果他们联合抬高利息，清廷每年就要多付七八百万两。这笔钱最后要么加税逼反百姓，要么就得……向我们借。”
“借就借。”洪天佑淡淡道，“我们正愁没机会深度掌控清廷财政呢。张弼士，你准备一份方案：帝国银行可以向清廷提供低息贷款，条件是用海关税收和矿产开采权作抵押。”
他顿了顿：“但要记住，不是直接借给朝廷，而是借给地方——比如升允的陕甘，锡良的山西。让他们欠我们的钱，欠得越多，将来就越听话。”
张弼士眼睛一亮：“陛下高明！这是以经济手段行分化之实，反过来利用他们的策略！”
“不止。”洪天佑走到巨幅世界地图前，“他们不是要搞海军竞赛吗？咱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几个点：“‘洪秀全’号年底前必须服役。同时，加速‘汉武帝’、‘唐太宗’、‘明太祖’三舰的建造进度，要求明年六月前全部下水。另外，‘天帝级’超级战列舰的设计方案我看过了，四百毫米主炮的想法很好——立即开工，首批造四艘！”
海军部尚书林海生吓了一跳：“陛下，四艘天帝级……每艘造价预计超过八百万华元，四艘就是三千二百万。加上另外三艘始皇级，未来两年海军造舰费用将突破五千万，这……”
“钱不够就从国库特别预算里拨。”洪天佑一挥手，“张弼士，去年国库盈余一亿五千万，拿出五千万给海军，五千万给陆军和空军升级装备。剩下的五千万，作为特别行动经费。”
他转身看向众人：“他们不是要在全球给我们制造麻烦吗？那我们就主动出击，给他们制造更大的麻烦。”
“第一，东南亚。”洪天佑手指点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唐绍仪，你之前说接触过当地的华人领袖？”
“是，陛下。爪哇岛的陈永华、苏门答腊的李文正，都是当地华人社团的头面人物，对荷兰殖民统治不满已久。”
“给他们送钱送枪。”洪天佑下令，“但要换个名义——就说‘南洋华人互助总会’支持同胞争取合法权益。首批提供一百万华元，五千支步枪，一百挺机枪，二十门迫击炮。告诉他们，闹得越大越好，必要时候……帝国海军会去‘护侨’。”
“护侨”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众人都会意——当年帝国拿下菲律宾，用的就是这个借口。
“第二，非洲。”洪天佑手指移到德属东非，“德国人在坦噶尼喀的殖民统治很脆弱，当地土着反抗不断。安全处派特工过去，提供训练和武器，帮他们组建正规反抗军。不用打赢，只要让德国人焦头烂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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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太平洋。”他看向夏威夷方向，“我们在夏威夷的珍珠港基地建设得怎么样了？”
林海生立即汇报：“一期工程已完成，可停泊万吨级战舰十二艘。二期工程预计明年六月完工，届时可容纳整个太平洋舰队。”
“加速。”洪天佑说，“同时，以‘友好访问’名义，派一支分舰队访问斐济、萨摩亚、塔希提——这些都是英法的势力范围。去的时候低调，回的时候……搞一次实弹演习，让他们看清楚咱们的炮管有多粗。”
一连串命令，听得众人既振奋又紧张。
赵铁鹰问：“陛下，那清廷这边呢？列强要分化拉拢，咱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布置？”
“要，但不是直接插手。”洪天佑走回座位，“李鸿章是老狐狸，但年纪大了，求稳。升允、锡良这些新贵有野心，但根基浅。咱们就给他们各自想要的东西。”
“李鸿章要面子，要平稳落地。那就通过唐绍仪的外交渠道，私下向他保证：帝国不会公开挑战清廷权威，甚至会支持他维持局面。但条件是……他得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升允、锡良要军功，要实权。那就继续通过‘南洋侨胞’的渠道，给他们送军火送银子。但每次都要留下记录——让他们欠咱们人情，欠得越多，将来就越没法回头。”
他看向黄三：“安全处要加强在清廷高层的情报网。列强不是要拉拢人吗？他们拉拢谁，咱们就控制谁。钱能收买的就用钱收买，钱收买不了的就抓把柄。我要让列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咱们眼皮底下。”
会议持续到凌晨四点。
当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枢密院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洪天佑站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的神都城。街道上开始有了早起的车马声，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