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10月6日，清晨六点，爪哇岛三宝垄。
荷兰殖民教堂的钟声刚敲响第二遍，陈永华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在自家商号二楼的窗前，看着街上稀稀拉拉去做礼拜的荷兰官员和商人。晨雾还没散尽，街角几个卖早餐的华人小贩正低头生火——那是约定好的信号，火一生，行动就开始。
“动手。”陈永华对身后十几名汉子说。
汉子们迅速散开。五分钟后，三宝垄城内同时响起三声爆竹——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第一队五十人直奔警察局。星期天早晨，警察局只有四个值班的荷兰警察和八个土着辅警，正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抽烟。看到冲进来的华人武装队，带队的警官范德贝克下意识去拔枪，但领头的汉子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像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十分钟后，警察局顶上飘起了自制的青旗——那是“和合会”的会旗。
到早上七点半，太阳完全升起时，三宝垄已经变了天。
荷兰殖民政府的办公楼里面的十几个文职官员瑟瑟发抖地趴在窗口往外看。街上到处是拿着枪的华人，但奇怪的是，他们不抢劫商铺，不骚扰平民，只是占领要害部门，维持秩序。
陈永华走进警察局时，范德贝克警官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你们疯了！”他用生硬的汉语吼道，“总督会派军队来，把你们全杀光！”
陈永华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三宝垄华人自治宣言》，摊在桌上：“范德贝克先生，麻烦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承认我们有权自治。签了，你和你的手下能活着。不签”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手指间转了转。
范德贝克瞪着那份宣言看了半天，最终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一时间，泗水。
李文正亲自带队攻打荷兰驻军营房。那里驻扎着两百名荷兰士兵，本来星期天早晨有一半人在睡懒觉，另一半在食堂吃早餐。
起义军用上了大夏送来的手榴弹——三颗从围墙外扔进去，炸得食堂玻璃全碎。没等荷兰兵反应过来，两百多武装华人已经冲进营房，见人就开枪。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荷兰兵被打死三十七人，伤五十多，剩下的全都缴械投降。起义军这边只死了六人，伤了十几个。
“把枪都收起来！尸体拖走！”李文正站在营房操场上指挥，“快！荷兰人的军舰很快会来！”
他说的没错。泗水港停着两艘荷兰炮舰——“海豚”号和“虎”号，都是五百吨级的老式木壳炮舰。听到岸上的枪声，两舰立刻生火起锚，但还没等他们调转炮口，港口的灯塔突然升起黑烟——那是起义军放的信号，表示港口已被控制。
“舰长，岸防炮台好像被人占领了！”了望手惊恐地报告。
从望远镜里能看到，港口炮台上站着的不再是荷兰炮兵，而是穿着杂色衣服的华人。几门150毫米岸防炮的炮口，正缓缓转向港内的军舰。
“撤！先撤到外海！”两舰舰长几乎同时下令。
上午八点，巴达维亚荷兰总督府。
范德林登总督是被副官从床上叫醒的。
“总督阁下！出大事了！”副官脸色惨白，“三宝垄、泗水、棉兰、万隆至少六个地方同时发生华人暴动！电报线全断了，我们收不到详细报告！”
“什么？！”范德林登跳下床，连睡衣都没换就冲到办公室，“驻军呢？警察呢？”
“联系不上！三宝垄最后一个电报说警察局被占领，然后就没消息了。泗水那边枪声响了半小时，现在港口炮台落到了暴徒手里！”
范德林登脑子嗡嗡作响。他冲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出的出事地点——全是要害城市，全在同一天早晨动手，这绝不是偶然。
“亚齐人亚齐人那边呢？”
“苏门答腊的电报说，棉兰的华人矿工和亚齐人联合起来了，占领了三个大锡矿，打死了三十多个荷兰监工！”
完了。范德林登心里一沉。华人和亚齐人凑在一起了。
“快！给新加坡发报，请求英国海军支援！给本土发急电，请求增派军队！”他嘶声吼道，“另外，命令还在我们控制区的所有部队，立即向巴达维亚集结！快！”
副官跌跌撞撞跑出去发报。范德林登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还算平静的巴达维亚街道。
这里的华人还没动，但谁知道呢？也许下一刻，枪声就会在这座总督府外响起。
上午十点，新加坡外海五十海里，大夏太平洋舰队第一分舰队。
林海生上将站在“战神”号舰桥上，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密电：
“爪哇已乱，荷兰两炮舰撤至外海。巴达维亚求援电报频发。英驻新加坡总督询问我舰队意图。”
“回复英国人，”林海生下令，“就说我舰队正在进行远洋训练，因听闻南洋侨胞聚居区发生骚乱，特在此海域待命，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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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低声问：“上将，咱们真要介入？”
“看情况。”林海生看着海图，“如果荷兰人只镇压暴动，咱们就看着。但如果他们炮击华人区，屠杀平民”他顿了顿，“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战神”号的主炮缓缓转动，十门305毫米巨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艘一万八千吨的无畏舰，对付荷兰那几条老古董，就像成年人打小孩。
下午一点，巴达维亚。
范德林登终于收到了一份完整报告——是一个侥幸逃出来的荷兰种植园主骑马送来的。
“总督阁下，三宝垄完全被华人控制了！他们成立了什么‘自治委员会’，还逼范德贝克警官签了字！泗水更糟，驻军营房被攻占，港口炮台落到他们手里，我们的军舰不敢靠岸！”
“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武器？”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我看见他们有机枪，有手榴弹，步枪全是新式的毛瑟枪！”
毛瑟枪范德林登心中一寒。这绝不是普通暴民能搞到的武器。
他冲到电报室，亲自起草了一份给伦敦、柏林、巴黎的紧急电报：
“荷属东印度群岛遭遇有组织武装叛乱，叛军装备精良，疑似获得某大国支持。请求各国依据国际法及殖民地互助条约，立即提供军事及外交支援”
电报还没发完，窗外突然传来枪声。
范德林登冲到窗口，看见总督府大门外，几十个拿着枪的华人正在和卫队交火。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火星，一个荷兰卫兵中弹倒地。
“总督阁下，快从后门走！”卫队长冲进来拉他。
范德林登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巴达维亚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华人从店铺、住宅里涌出来，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这座统治了三百年的殖民首都，正在他眼前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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