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
在穿越之前,叶涟其实想过的。
想着要不要在大学的时候参军,然后顺势转军校,成为军官,亦或者当几年兵回来,借助他们学校的制度,可以直接保研……这都是不错的决定。
家里人也说过,她本身学术水平是不行的,靠着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了学校当中学习。但实际上,在体育这方面,她还没有真正搞出名堂。。
而且很多时候还要看自己身体的脸色,即便你认为你已经用最科学,最自律的方式来管理自己的身体。但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某个瞬间,就会丧失所有前进的力量。
在体育这方面,她毫无疑问,算不上是天才。
那么她要怎么办呢?
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当兵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不管是直接转军校成为军官,亦或者当兵回来保研,然后回地方上工作。有这份履历在,熬个十几二十年,她总归是能够实现自家阶级的小小跃迁,至少混个科员,运气好的话,混个副处也不是不行。不出意外,这就是名为叶涟这个人,能够想象到的,预料之内的,过得最好的人生。
那时候,她总是在想,如果自己去参军,然后又正好遇到战争的话,她说不定也可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说不定此生会有前所未有的荣耀!
即便是战死沙场,兵团也会有非常不错的抚恤金。
而自己也可以背负英雄之名死去。
那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当然这些一切都没有实现,她们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对习武是非常感兴趣的。她喜欢武功,在原来世界那些难以跨越的障碍,在这个世界是如此轻松的就可以超过!
让她现在回去原来的世界,她可以跑出世界记录。而且远远刷新,她可以去对决和自己不同重量级的对手,只要一巴掌下去,就可以穿过对方的肌肉,破碎对方的内脏。
她扪心自问,她更喜欢这个世界一些。
虽然这样说起来非常好笑。
听起来象是无情无义的人一样,她对原来的世界没有太大的留恋——所以,在自己“父亲”决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时候,她接下了自己父亲的意志,带着一众家眷,近乎于不择手段的,从边境抵达了京城,将他们安置。
黄公子和贾公子。
亦或者说,皇帝和贾飞天,这两人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
她相信刘念月不会害她。却也的确没有料到这两人的身份。
但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信任。
给自己钱,给自己人,让自己兴办镖局练兵。
给自己宝药,让自己可以短时间内走到二流高手的境界。
对方这种“投资”。让她感到非常充实。
她一直很羡慕其他三个室友。
刘念月整日泡在图书馆,学习相关的知识,立志要在学术上做出成就,她估计会读研,读博……不知道会读到什么程度,但总觉得,在许多年后,会距离他们无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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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萧素素,她一边参加学生会的活动,一边在学习公文之类的东西、
对方显然是打算考公,然后走官途……
大家都好清楚,好明白。
只有她。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虽然是体育生,但她绝对走不了运动员这条路,因为她还差太多。
她没有刘念月那样子泡在图书馆的毅力,没有秦秋那般潇洒肆意的浪漫和想象力,没有萧素素的八面玲珑,善于经营。
她过去总是在想,她何德何能,和这三个人在一个宿舍?又何德何能,当她们的“老大”?
所以她是期待战场的。
那说不定是自己,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当然是上过战场的,不说大野全面扣关之前的战斗,光是这两三个月,她也受到了战争的洗礼。
但如今日这般惨烈的战争,她想,她恐怕是此生不会再遇见第二次。
以命换命,只要抵达皇帝的面前,就能够建功立业,就能够夺取所有。,
守护皇帝,只要这一战胜利,就能够光复冥州,就能够打废大野,让大野三十年不敢南下。
寸步不让,每一缕土地,都沾染了血肉,走上去甚至黏糊糊的。
二流高手相较于三流高手,经过宝药的洗礼,浸泡,可以说是内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可即便是如此,在这样的战场上,仍然感到无能为力。
即便是一流高手,在这样的战场之中,也逃不过力竭而亡。
护卫在皇帝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护卫在叶涟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她或许会战死在这里。
抬手从软甲的缝隙之中,刺穿了大野一个士兵的心脉,这样子的软甲,她其实有力量直接刺穿……开始太耗费体力了,每一丝的体力,都必须要精简到极致。每一分的力量,都必须要掰成两掰来用。
要是不死的话,说不定,再有两年,自己可以突破到一流高手。
战场竟然是如此的磨砺人。
但她知道,前提是,能够在这样子的战场当中活下去。
真是残酷啊!
在军团当中,二流高手就可以当将军了,而作为将军,就不能象是她这样,在万军之中搏杀,毕竟,这样做的话,万一死了,那么就是军心动摇,可能整个战场都会因此而溃败,江湖豪侠可不会入军,随意找一方势力当门客,都会得到更好的待遇。
真是讽刺。
如果自己真的当了将军,亦或者,象是如今薛国公这样子的元帅。
她要去打击江湖世家,并且定下凡大干三流高手以上的武者,都需参军历练,亲征战场。
啊……
我大概确实是要死了。
不然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事情呢?
这或许是所谓的走马灯。
她武功还可以,不曾受伤,但她的确要力竭了。
她榨干了自己体内最后一抹力量。
而后……
“陛下!”
在贾飞天的高呼之中,皇帝纵身而来,将她揽入怀中,而后挥剑如光,将周围袭来的攻击都打退。
“陛下还有馀力?”
“贾飞天毕竟护持朕,的确比你更省力一些。不过,已经够了。”
皇帝揽着她纵身飞跃,却不再落到马上。
“全军,规避!”
得了命令的,剩下的残存的士兵,毫不尤豫的从马上跳下,连忙朝着远离马匹的地方跑。
大野的士兵一时间有些疑惑,虽然如此,他们觉得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这大干皇帝,顶不住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动作。
那就是这些大干士兵,甚至丢了武器,都要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逃窜。
下一个瞬间。
天雷自地而发。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这听起来非常荒谬。
可是这样子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巨大的轰鸣在战场四处响起,马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在这巨大的声响之中陷入了恐慌。不受控制,相互冲撞,四处狂奔,很多不设防的人,也在此刻被震得头脑发昏,不知所措……
还有些运气不好的,瞬间被某种东西砸到,然后炸开,周围几十号人都直接倒下去。
“永恒高天在上!”
“神之怒!是神之怒!是天罚!”
在面对这样异常状况的时候,人类的选择,往往就是求神拜佛。
因为没有办法了。
没有选择的时间。
即便是有些聪明人,有些心智超过常人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无力回天,只能想办法保护自己。
中了大干人的算计。
世界上不乏聪明人,更何况,大野高层事先就知道,这可能是大干人的算计。
大干人肯定有阴谋,但是皇帝本人的诱惑大于其他,杀死皇帝,为此不惜代价——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
但是,心里想着不惜代价,就真的不惜代价吗?
真正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只怕是未必能够接受。
“那是什么?!本王在问你!那是什么?!”
骑在骏马上,大野王愤怒的质问自己的贤婿:“大干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怎么知道!知道大干送过来了武器,但你不也推测只是一些精铁制作的利器吗?!”
在过去的年岁当中,派遣了很多内奸去京城。
但是,接连被清洗了很多波,如今潜伏在京城的内奸,也不敢露头,自然不敢说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如今的京城可是风声鹤唳,谁要是露头,可能就会被当做是刘念月同党,那已经不是什么诛九族可以解决的事情了,恐怕是人都埋了都要挖出来鞭尸。
没看京城刘氏,以前多风光?
出了这个事情之后,主脉直接自己投案自首,请朝廷查明,其他分支原地逃离京城,说是往南方跑了,具体跑去了哪里,大家都不知道。
不过这种世家很难彻底被复灭,他们肯定早就留了后手。留在京城的主脉,说到底是为了给皇室一个交代。
当然这就扯远了。
总而言之……
现在大野王和越王吵起来了。
没有办法。
即便是他们这样子的人物,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无法真正意义上保持冷静。他们很聪明,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大野完了。
精锐葬送,他们自己如果不快点跑,都可能要被围剿在这里。
而即便是大野王,此番回到草原,说不定都会被其他部族的首领取代,因为他犯下了如此重大的错误,如果不占领冥州的话,他们一如既往的劫掠一番,然后回到草原的话,根本不会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多少草原儿郎!就葬送于此!
所以大野王此刻的话语,无非就是在甩锅。
你大干有这种武器,你不拿出来?
你分明是大野派过来的奸细!
当然,即便是他在这里越王杀了,也一定会落得一个“识人不明”。但他就还有操作的馀地。年轻的时候,能够在部落的斗争之中赢下,成为至高无上的大野王,他不畏惧任何调整,他一定能够重整旗鼓!
只是,大野要安分一段时间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
“来人!将这贼子拿下!害我大野儿郎损失惨重!定要当着永恒高天的面!将他千刀万剐!”
“竖子!”
越王怒喊!
然而这没有任何意义。
越王被绑了起来。
……
当叶涟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你是真的牛皮。老大,你是真勇啊!我听说你杀了上百人?其中还有两个将领?”
叶涟撑起自己的身体,作为二流高手,她体内内息已经恢复不少,如今流转全身,清理体内可能存在的暗伤,气血淤堵。
“在那种情况下,只要不死,随便拿刀砍都是人头,不值一提。你如果是二流高手你一样能杀那么多人。”
萧素素摇头:“你可别和我说这些,我这辈子都不会上战场,太惨烈了。”
她想起来自己带人去接应的时候——走了一路吐了一路。
“陛下呢?”
“说是大野王仓皇逃窜,没能抓住,但是抓到了本来就已经被绑起来的越王。”萧素素叹了一口气,“如今陛下去见那位越王了,也是个不好处理的事情。我在这里等着你,是为了另外一个事情。我想,现在你能在陛下那里说上一些话。”
叶涟问:“是刘念月的事情吗?”
“对。如果陛下不插手的话,她必死,而即便是陛下插手,也要面对巨大的压力,如今此战得胜,陛下能够收回很多权力。但这并不代表着,陛下要为她阻挡压力。毕竟——让她去死,是对陛下更有利的选择。但我不让她去死。”
叶涟摇头:“你找错人了,陛下不会因为我而改变自己的意志,如果要插手的话,那只是他和刘念月两个人的事情。”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但我还是要见陛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