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做咱们李知府手底下的衙役才有前途,其它府衙的衙役,和咱们下辖县镇的衙役待遇都差不多。”
于是,女人虚心改正,换了儿子的另一边耳朵揪起来继续教育。
“听到了没?你的目标就是成为咱们青天大老爷李知府手底下的衙役,可记住了?”
小孩儿都快哭了。
出门看个热闹,自己的耳朵红的都快滴血了,又麻又疼的,他招谁惹谁了?
早知道就留在家里练大字了,出来一趟还要带一肚子委屈回去。
比起老娘动不动就动手的坏习惯,还是写字写到手腕酸疼更轻松些。
此时的李牧承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还未长大的孩童,长大后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能分房的衙役。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李牧承特意命典史带着人多盖了几间房子,一来可以有几间房子空出来以备不时之需,二来也是府衙里还有另一伙人默默做事,所得到的赞扬和赏钱却并不算多。
“狱卒那边可派人过去分房了?”
李牧承可不敢让狱卒们擅离职守,万一真有人劫狱,他这个知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因此,狱卒们那边分配住宅和钥匙的,是另一批人。
曹典簿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让我的副手过去处理的,他现在能力也锻炼的差不多了,适当的给安排一些小任务,绝对能完成的非常漂亮。”
李牧承见这边的事情结束了,算了算时间,准备去监牢里面瞧瞧去。
“走吧,换个地方沾沾喜气。”
一时之间,曹典簿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为好。
沾喜气,去牢里沾喜气?
这喜气怎么如此诡异呢?
但不管怎么说,同样都是给下属分房,李牧承作为知府,只出现在衙役堆里,不出现在狱卒堆里,的确偏心太过,不利于府衙人员之间的稳定和谐。
“是,小的跟您一起去。”
刚到牢房,就听到了狱卒们大嗓门儿的欢呼声,还有拍手叫好的哈哈大笑声。
只有牢房里面关着的罪犯们死气沉沉的,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各丧各的。
“知府大人来了!”
“知府大人您怎么来了?监牢里面脏!”
“知府大人是特意来看我们分房的吗?多谢知府大人!小的还以为小的还以为我们没有这个待遇呢!”
突然,一个像小山一样的壮汉突然抬手抹泪,眼眶都被他给擦红了。
“我们老早就听说衙役们要分房,当时羡慕的不得了。谁知谁知知府大人连小的们也给算上了,小的们真是感激不尽!”
都说狱卒油水多,那些来探望家人的都会塞钱、酒或食物求他们照顾一二。
只有当了狱卒以后才知道,那些亲属来大牢里探亲,也是要走正规探视流程的。
与其花钱收买他们这些狱卒,倒不如收买能够让他们进来探望罪犯的官员。
自从李牧承上位以后,大牢里就没有进过一个含冤受屈的。
关在大牢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了在乎他们的亲人活着,他们就纯粹是一堆没有感情的看大牢木头人。
别说油水了,连正常生活也都只能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如今见这架势,他们竟然也有了和衙役们同等待遇,让他们怎能不感动?
“大人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牢里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李牧承更是笑着看了一眼众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牢头儿身上。
“给他们排好班,尽量每个人能空出来三到四天时间,回老家去将妻儿接进府城来,日日团聚。”
李牧承知道这些狱卒们的处境是最艰难的,若是全家都留在府城,怕是都得饿死好几个。
李牧承更清楚一点,这群狱卒们是共同租了几个宅子睡大通铺。反正狱卒们也是要轮流上岗的,有人值班的时候,床位也就空出来了。
如今他们有了固定的住处,府衙也会给他们每人多涨半两银子作为额外贴补,想来完全够一家几口人在府城里生活了。
牢头儿最是开心不已,这群好兄弟这么多年过得有多辛苦,他心里太清楚了。
但凡他们有能力找更轻松的活计,都不会选择留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一干就是半辈子了。
“行了,你们继续忙吧,本官先走了。”
李牧承顺手往桌子上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面的钱给大家平均分,多出来的那部分,你们就买茶喝吧。”
所有人都对李牧承的好感再次拔到新的高度,李牧承刚走出大牢,便看到自己府邸一个小厮满头大汗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呼哧带喘很着急的样子。
“少爷不好了!夫人逛街路上被撞了一下,好多血”
李牧承眼皮狠狠一跳。
自家娘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距离预产期也没多少时日了。
说好的留在家里安心待产,怎么突然就要出门逛街了呢?
“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牧承急匆匆地往前走,小厮急忙跟上。
“原本夫人是不打算出门的,是听说小姐有了身孕,想着出门去买些补品,命人给小姐送到凤梧县去。谁也没想到一路上都好好的,快要到家的时候被一个醉鬼给撞倒了。”
小厮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神都因着恐惧有些飘忽不定。
“那醉汉情况很不好,撞倒夫人以后他也重重摔在了地上。刚刚小的来这边传话的时候,听人说那醉汉死了,现在四肢都硬了。”
小厮说到这里,狠狠咽了口唾沫。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那人就是和夫人撞上以后才死的。还说醉汉活该,撞谁不好,撞知府大人的母亲。谁不知道知府大人待民最是仁爱良善,肯定是醉汉活该,现世报来了。”
李牧承眼皮再次狠狠一跳。
这个时候说自己爱民如子,骂死了的醉鬼是活该。对李牧承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很大概率会被人扣上一个自私自利的坏名声。
看来娘亲被这一撞,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