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匪徒们带着海棠、经过人质所在的运动区换衣间时,小青已经帮海棠将手中的束缚解开。
只不过,海棠当时被枪指着,身边还有领事夫妇两人,还没办法立即发难;
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些匪徒究竟打算从哪里撤走。
所以她选择隐忍,把双手放在身后装作依然被绑缚的样子,也没有急着把嘴上的胶带撕开;小青临走时重新递给她、被她藏在身上那把手枪,也还不到使用的时候。
直到程真的声音出现,匪徒们朝着声音的方向疯狂射击,她就知道等待的那个时机到了。
于是她果断动手,从匪徒后方开枪。
匪徒们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一直被紧缚双手、表现乖顺的人质竟然还有反抗的能力,竟然还忍到这个时候才发动;
来自两个方向的子弹,如同割麦子一样迅速把这些匪徒击倒在地。
鲜血飞溅,是某颗旋转的子弹豁开了谁的大动脉,但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血液就好像黑色的烟雾、好像跳跃的影子,完全看不清楚。
只有偶尔溅落在应急灯光下、洒在匪徒枪口的战术手电光芒下的那些,才能被看见镀上了铅色、生了铁锈一般暗红发黑的血,在停车场的地上沉默流淌。
那对领事夫妇,好像被看不见的力量踹了一脚,在地上翻滚着躲到了柱子后面。
医生的弟弟还算反应够快,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就是扑到了另一侧。
不过海棠的子弹随即就跟了过来,让他双手抱头、连滚带爬地逃到一辆车的后面,用车子作为掩体,才算保住小命。
往旁边一看,另一个双手抱头的丧邦也在这里。
“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你该表现表现了!”医生的弟弟说。
“你妈的,你当我丧邦傻啊!”
丧邦立刻回骂。
……能打,在现代枪械面前通常是没什么用的,除非是能打到肉身突破音障的程度;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是又准又快。
“你老母的就是傻,你身上又不是只有拳头!”医生的弟弟喝道,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激怒这个憨家伙了。
丧邦一愣,随后低声自言自语:“对呀。”
他往自己上身穿着的战术马甲摸去,立马掏出两颗手雷;
丧邦一手一颗,用嘴咬开保险拉环,没敢探头,只是凭着直觉猛地扬手往后甩了出去。
“轰隆隆”的一声炸响,冲击波带着一阵灰尘扩散,停车场中的回音把两个人都震得耳朵嗡嗡响。
医生的弟弟大喊:“你个蠢货炸到自己人了!”
丧邦没管那些,说实话也没听真切,只是趁着枪声停止的空当扑过来,拽起医生的弟弟向原本计划中下水道的方向冲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自己人,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
酒店中间层,运动区的换衣间。
霸王花已经带着手下的女警到了这里,高声安抚着惊慌的人质:“我们是香港皇家警察特警队,我们会解除你们手上的爆炸物;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各位冷静、不要移动,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大家。”
没人提出什么异议,所有人的嘴都被胶带封着呢。
霸王花随即检查了一下人质们的状况,发现他们的手都被绑在背后,双手握住手雷;
这些手雷都是美军制式,球形弹体,上方引信上的保险拉环已经被解除,全靠人质们的手指紧紧握住保险握夹,压住弹簧机构,才没有引爆。
一旦有谁手指一松、或者抽了筋握不住手雷,那屋里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虽然这种手雷从握夹弹开到爆炸还有大概四秒钟的延时,但是这些人质早就高度紧张、保持被捆绑的姿势很长时间了,哪可能在四秒钟内逃出门去?
霸王花头顶上不由得也渗出一滴冷汗来,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不过,女子特警小队既然毕业,那肯定早晚是要处理这类情况——特警队就是为这种情况而生,这也许正是对大家的考验。
她转头站起,拉着队员们低声说明了情况,然后说:“现在开始提解决方案,要快!我怕人质坚持不了太久。”
体力也是另一个影响因素,万一处理过慢人质们无法维持抓握,那一样大家完蛋。
这次是因为海棠和小青,所以才能这么迅速赶到现场,以后可不能指望有女鬼帮忙!
一个队员回答:“我们的队员轮流接过手雷,保持抓握,前往安全位置引爆。”
霸王花点头:“是个办法,不过交接时万一出错就会造成严重后果,可以作为备选方案。”
另一个队员突然说:“教官,酒店里的工作人员肯定有燕尾夹、钢丝卷之类的东西,我们用那些代替手雷拉环把保险复位,降低风险,然后再交接!”
霸王花立刻点点头说:“好,karen的方案不错,就这么办!”
队员们很快去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她们索要的东西。
用随身携带的剪线钳,把钢丝剪成合适的长度,或单股或双股、小心地代替金属拉环复位保险插销,然后把两端扭弯、夹上燕尾夹;
这样一来,即使松开握夹,弹簧也不会弹开、手雷就不会引爆。
作为一种临时处理方案,这样做仍然有一定风险,但比起直接从人质手里接过手雷来说可是安全多了。
大家纷纷握住手里的剪线钳,准备好了工具和材料,每人负责一个人质,开始紧张地工作。
霸王花自己也蹲在了一个戴着白色水兵帽、头发全白的老人身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老伯,请你冷静下来,尽量不要动。”
老伯点了点头,也许是经验和心态的原因,背后的双手比身边一些年轻人还要更稳。
霸王花用线钳把手里的钢丝扭成适当的形状,口中咬着手电,找准了位置,小心翼翼地放置到位,然后再把另一端也扭弯一截、用燕尾夹夹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下手电,捏住那颗手雷,说:“老伯,我数一二三,你松手。”
老伯的肩膀抖了抖,随后点头。
“一、二、三!”
闭着眼睛的老伯果断松手,手雷落入霸王花手中,握夹没有弹出,这个临时保险结构有效!
霸王花松了一口气,把手雷交给身边的队员,让队员找了个文件盒、铺满了纸屑,把手雷暂且安置在其中;
下一步,就是把这些手雷转移到安全位置、等爆炸品处理课到来处理了。
周围传来警队的报告:“教官,我这边处置完毕!”
“处置完毕!”
“这边也处置完毕!”
“……全部手雷已解除!”
人质们被绑在一起的双手终于得以解放,许多人第一时间就揭开了自己嘴上的胶布,呼痛的声音、低低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就连霸王花面前的老伯也在小声抱怨:“阿龙那个臭小子,老爸失踪了也不知道找一找,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哟……”
有两个议员结伴走来,对霸王花说:“ada,谢谢你救了我们,可是美国领事夫妇……”
“我们已经得知这一情况,且已经派一队人前去处理。请两位跟着我们的队员,立刻离开现场。”
霸王花说,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往下面看了一眼。
虽然隔了好多层楼,但刚刚楼下的确有“轰隆隆”的响声传来,也不知道程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刚才情况紧急,程真可是最多只带了一楼留守的那部分特警小队成员前往地下停车场的。
……
停车场中,三个女子特警小队的成员从阴影中走出。
她们实际上比押着人质的那队匪徒还要先到,不过由于人数和火力的差距,程真先生建议她们先埋伏在一旁;
这个建议,还有程真接下来的指挥,也得到了教官兼这次行动指挥官、“霸王花”胡督察的授权。
她们在进入停车场之时,眼睁睁地看着程真好像融入了阴影之中,然后从停车场保安岗亭后面突然冒出来,用一把好像武侠片道具一样的长剑,把那里站着的两个匪徒直接解决掉、尸体拖到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当时还有一个队员小声说了句:“哇,拍电影啊。”
这种看法引来身边的队友频频点头。
傻子都能看出来,程先生跟教官肯定有些不寻常的关系;不过她们倒是没想到,原来程先生也是一个潜行高手。
……她们没看到程真是如何从顶层迅速下到一楼的,否则大概会更惊讶。
她们只知道无线通讯里传来霸王花的命令,让她们打开一楼大门,让门外的警察和“程真”进来;
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等在门外的警察们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程真,而这位西装革履、明显是珠宝展宾客的程先生,正把身上的坐式安全带和索降绳解下来甩到一边,整理了一下领结,走进来自报家门:
“……我是程真,我带你们去地下停车场埋伏。”
刚才两颗手雷在地面爆炸前,好像也看到这位程先生迎着对面的子弹冲上去,把那位粉色上衣的小姐按倒在地,还抬起了地上的一具尸体挡住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波。
而现在,这位程先生正在卷帘门前,和一位留着平头、穿白西服,据说是位炸弹专家的利落男子蹲在卷帘门前,研究着门口摆放的炸弹。
海棠在两人身边,借用特警小队的对讲机向霸王花说:“有几个匪徒还是逃脱了,让警方扩大搜索范围。领事夫妇安全,已经回到一层。不要让任何人碰停车场的卷帘门,后面连着炸弹。”
留平头的男人专注地看着脚下的炸弹,时不时俯下身,打开手电仔细观察内部结构。
程真则是沉着脸,这一场景的主线任务虽然完成,但是最主要的敌人却都狡猾逃脱。
怪不得系统给的主线任务只是【场景一】……这事情明显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