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待遇并非所有内门弟子都有。
往往一支传承中,会挑选一名弟子作为领头人,作为本脉在宗门中的行走。在筑基期长老闭关时,这位行走弟子甚至能够代行一部分权力。
这样的徒弟,称之为“衣钵传人”。
比如,楚明灵一脉也有衣钵传人,只不过并非皇甫曦罢了。
狗剩子前一天比赛夺魁,后一天就是他的拜师宴,可谓好事成双。
宴会设在韩谋仁的洞府,月上枝头,夜宴即开。
受邀赴宴者并不多,只十二人而已,分别是青枫谷另外六位筑基期修士、及其衣钵传人。
至于那位在外云游的鹿亭真人,自然无法亲至,只好托人送来一封贺帖。
韩谋仁的洞府装点得并不奢侈,但也算清幽雅致。
数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光倾泻而下,将殿内照得明如白昼,又不失朦胧清润。
韩谋仁入主位,狗剩子束手而立、伺候在旁,席间宾客依次排列落座,一副热闹又不喧哗的喜庆景象。
而韩谋仁一脉的大弟子,也是狗剩子的师兄——狄雕,则领着几名侍女在席间招待。
十二张玉案上,异香奈李、碧叶云桃、紫衣蜜瓜依次呈上,侍女们手执银壶,往玉杯中倒满玉液琼浆。
“这都可是一阶灵果,而且还是极为昂贵的品种竟然被拿来当做吃食享用。”
狗剩子不由得大开眼界。
“入门三年以来,我还从未品尝过灵果的滋味呢。同阶灵植中,灵果的价格可比灵稻高多了”
筑基期修士之富有,可见一斑。
见宾客到齐,韩谋仁起身举杯道:“此番请诸位师兄师姐、师侄晚辈前来赴宴,只为教蠢徒认个家门。”
“苟胜!”
狗剩子恭躬敬敬,依礼上前作揖道:“苟胜拜见诸位师伯,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青枫谷七位长老并未设道号,而是以本名行走内外,按宗门内资历排序,依次是齐、楚、秦、燕、赵、魏、韩,韩谋仁最年轻、筑基最晚,因而排在最末。
席间,狗剩子依次上前敬茶。
首先是大长老齐岳。
齐长老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模样,一双眸子深邃而明亮,上下打量狗剩子一番后,连连称好,随后拿出一瓶丹药:
“这瓶【黄龙丹】是我亲手炼制而成,算是师伯我聊表心意罢。今后要克苦修行,莫忘师恩!”
狗剩子望了一眼韩谋仁,在得到首肯后,才诚惶诚恐地收下,连声道谢。
这黄龙丹不仅能够直接提升修为,更能帮助炼气期修士突破小瓶颈,且丹毒极小,素有“炼气期第一丹药”的美名,价格颇为不菲,而且常常需要订购等待、一粒难求。
而这位“大师伯”齐岳一次就送了一整瓶,真可谓是大手笔。
韩谋仁见到这瓶丹药,嘴角也挂起一抹微笑,似乎很是满意。
接下来便是二长老楚明灵。
这位楚长老同样成名已久,掌管不少门中内务,平日里虽然严厉,但对自家弟子似乎十分护短。
他早在大比武时就见过苟胜,此时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株足足有一丈高的小树来:
“这株【阿桐木】,就作为师伯送你的见面礼。今年你将其栽下,待到他日筑基后,此木大抵也已成材,届时可堪你用。”
韩谋仁颔首道:“此乃盼你成才之意,莫要姑负了长辈期望。”
狗剩子双手接过阿桐木苗,连声谢过。
随后是三长老秦铁锋。
这位三长老,整个人的气质如同一柄沙场大戟、威严肃穆,两道眉毛好似雁翎刀一般,目光之锐利,让狗剩子觉得皮肤都被对方“看疼了”。
秦长老单掌抚过玉案,下一刻,一柄金色飞剑便置于案上。
“你虽是灵植夫,不以斗法见长。但既为大好男儿,就该有杀敌防身之力、护卫宗门之责。这柄‘点芒剑’赠你,莫要辱了我青枫谷的威风。”
狗剩子眼前一亮,他虽然见识浅薄,却也瞧得出此剑不凡。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暗道:“要是送我钉耙就好了。”
韩谋仁见到这柄点芒剑,则笑着开口道:“你这微末修为,哪里配得上这柄上品飞剑?还不赶快谢过秦师伯?!”
狗剩子这才接剑谢恩。
然后是四长老燕烈。
这位长老同样以斗法见长,坊间传闻他脾气十分火爆。
燕长老是个青年人模样,身着一身火袍,个子不高、身形消瘦、颧骨突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拿出一叠符录来,眉毛一挑:
“你师父这些年上礼上得太多了,自己又少收徒,弄得亏损日益加深。今天设宴,就是想赚回点本钱来!我也不能小气,这套【五行精魄符】送你了。”
“瞧你这呆头呆脑的,必然不是块斗法的料。我看呐,那‘点芒剑’你是耍不好的,不如今后多赚点钱,买些符录防身来得实在!”
韩谋仁闻言大笑,只催促狗剩子快些接礼。
轮到五长老赵澜川。
这位赵长老平日里颇为低调、鲜少露面,当下递给狗剩子一枚玉简,道:“师侄,这门秘术你迟早用得上,回去好好修炼,不会吃亏的。”
玉简一类的东西,只好拿回去看,众目睽睽下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是魏星洛。
这位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仙子,就连狗剩子这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都曾听闻,追求她的人都排队到了魔门。
她捂嘴轻笑道:“你这赵老怪,不会又送小辈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吧?”随即看向狗剩子道:
“你这孩子,分明模样俊秀出众,却非要穿得如此土里土气,这件【冰斓道袍】衬你得很,往后好生穿着!”
那是一件由湖蓝、冰蓝、靛蓝三色组成,水纹图案锦绣的精致道袍。
狗剩子当即叩谢,取过冰斓道袍。一注入法力,那道袍便似有了灵性,顺着他的身形轻盈铺开,倾刻间加身。
这高贵典雅的冰斓三色,顿时衬得他身姿陡地挺拔、映得他朗目星眉,如那玉殿仙童一般!
“真是人靠衣装啊!”魏星洛都不由得美眸一亮。
待收完了礼,韩谋仁当即拍拍手,侍女们又端上新的玉壶。
燕烈鼻子一动,当即抓来一把玉壶,揭盖一闻,顿时指着鼻子骂道:“好你个韩谋仁!若是今日我等上的礼不够价钱,你就不打算上这【月华酿】了是吧!”
又过半时辰,主客尽欢,宴会渐散。
狗剩子陪同韩谋仁送别宾客后,也终于回到自己住处。
大比武的奖励、加之今日宴会所获,让他当真称得上一夜暴富。
穷惯了的人,偶然得了一笔钱财,总是忍不住清点清点。狗剩子如今也是这般,清点起今日收获来。
“对了,赵师伯给我的玉简还没看呢,不知道是个啥,瞧他那脸色神神秘秘的”
狗剩子当即将玉简贴在额前,心神沉浸其中。
一行大字顿时清淅地浮现在脑海。
《天地交泰阴阳调和性命媾融鱼水共欢其乐无穷太上玄章》。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插图,一句句摄人心魄的口诀
狗剩子只受过蒙学,有跟书诵读的习惯,不知不觉间跟着念了起来,甚至遵照行功图运转起了法力来
念着念着不对劲了。
下一页,《天地交泰阴阳调和性命媾融鱼水共欢其乐无穷太上玄章》突然写道:
“诵诀行功至此,需立刻与道侣共修,否则将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狗剩子放下玉简,双眼已布满通红的血丝,模样颇为吓人。
“赵师伯,我伺候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