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艘伪装成仙庭制式战舰的“潜影”舰队,收敛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堂而皇之地朝着那处后勤港飞去。舰桥上,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能否真正潜入这龙潭虎穴,就看这最关键的一步了。
就在舰队即将靠近补给港引导范围时,一道强横的仙识毫不客气地扫了过来,同时一个倨傲的声音通过仙律传讯响起:
前方舰船,报上所属番号及任务编码!此地乃重地,闲杂舰船不得靠近!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秦昭目光平静,示意了一下身旁一名早已准备多时、精通仙界律令和官僚作派的原残星组织成员。
那名成员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疲惫、惊慌以及一丝属于底层仙吏的谄媚,对着传讯法阵点头哈腰地回道:
回禀上官!卑职等乃巡天司第七巡弋小队,奉命在外围巡哨,遭遇不明势力强攻南天门!苦战不敌,舰船受损,侥幸突围,特来补给港请求休整及上报军情!
短暂的沉默,那仙识又来回扫了几遍,似乎在确认舰船的制式和损伤情况。
在此泊停,接受检查!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戒心似乎降低了不少。
成功了赵铁河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秦昭微微颔首,但眼神依旧深邃。
伪装的巡天司星舰缓缓滑入指定的泊位,金属支架对接时发出沉闷的嗡鸣。秦昭透过舷窗,冷静地审视着这座闻名仙界的“南天仙门”后勤补给港。
嘶这地方,真他娘的气派!石猛压抑着嗓门低吼了一声,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叹。只见港内仙光流转,无数造型各异的仙舰井然有序地停靠,身着制式仙甲的兵士往来穿梭,远处琼楼玉宇隐现于氤氲仙气之中,一派恢弘盛景。
张牧之却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角,低声道:气象的确万千,但这仙灵之气似乎过于“规整”了,少了几分自然圆融,倒像是被强行拘束、划分了等级。他文人的敏锐让他感知到了某种不协调。
都打起精神,少看少说,按计划行事。秦昭的声音沉稳,瞬间将众人的心神拉回。他率先走下舷桥,步伐沉稳,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疲惫与对上级敬畏的神情。赵铁河、石猛、张牧之紧随其后,努力模仿着周围那些普通仙兵的模样。
一名身着低级仙官服饰、神态倨傲的瘦削男子带着两名护卫迎了上来,目光挑剔地扫过秦昭几人和他们那艘“伤痕累累”的星舰。
就是你们?第七巡弋小队的残兵?那仙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是港区执事,姓王。报上姓名、仙籍编号,核实身份后,去那边丙字区营房暂歇,等候进一步指令。他随手一指远处一片明显简陋许多的营地区域。
卑职秦昭,编号玄丁柒贰叁秦昭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报上早已背熟的虚假信息,同时悄悄将一小袋刚刚“缴获”的、品质不错的仙晶塞了过去,多谢王执事通融,兄弟们刚从南天门恶战中捡回条命,舰船也需紧急维修
那王执事掂了掂手中的仙晶袋,脸上的冰霜稍微融化了一丝,但依旧拿捏着姿态:嗯,规矩不能废。身份核实需要时间,你们先去安顿。记住,港区重地,不得随意走动,尤其是不准靠近甲字区和中央调度塔,违令者,按奸细论处!他警告地瞪了几人一眼,这才挥挥手,示意一名杂役带他们离开。
呸!什么玩意儿!走远了些,石猛忍不住啐了一口,铜铃般的眼睛里冒着火,要不是昭哥你拦着,老子一拳把他那对势利眼砸进肚子里!
石头,忍住。赵铁河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地方等级森严,比下界边城更甚。他久经行伍,对这种官僚作派并不陌生,但仙庭的森严程度还是让他心头微沉。
铁河说得对。秦昭目光扫过四周,将所见所闻飞速分析,你们看,那些往来仙兵,步履匆匆,神色间少有轻松,多是麻木或谨慎。那些高阶仙官,前呼后拥,经过时,低级仙兵无不躬身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仙庭的规矩,比刀还利。
张牧之轻声道: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港区虽大,划分却极严格。我们所在的丙字区,仙灵之气明显稀薄杂乱,建筑也陈旧。方才路过乙字区,已好了不少。那王执事警告不得靠近的甲字区和中央塔楼,恐怕才是真正的核心,仙气浓郁得化不开。
嘿,还真是!石猛挠了头,连吸口气都分三六九等?这鬼地方!
在杂役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丙字区一片低矮的营房。房间简陋,只有基本的打坐蒲团,仙灵之气稀薄得可怜。杂役放下几块劣质的充饥仙谷饼,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妈的,就拿这玩意儿打发叫花子?石猛拿起那硬邦邦的饼,差点一把捏碎。
看来,在这仙庭,实力和地位直接决定资源。编外的、低阶的,只能得到最差的供给。秦昭冷静地分析,这反而方便我们隐藏。太过优渥的环境,容易引人注目。
夜幕渐渐降临。仙庭没有真正的黑夜,但天光会黯淡许多,部分区域会亮起璀璨的仙灯,而像丙字区这样的地方,则陷入一片昏沉。
不能干等着。秦昭站起身,老张,你留守,利用这稀薄仙气尝试感应更广区域的信息流,注意有无特殊波动。铁河,石头,我们出去转转,熟悉环境,重点是摸清巡逻规律和那些‘禁区’的大致方位。
好!赵铁河和石猛立刻起身。
三人换上更不起眼的灰色仙兵服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昏暗的街区。丙字区鱼龙混杂,除了他们这样的“残兵”,还有更多底层的仙工、杂役,甚至一些面容憔悴、气息不稳的仙兵,似乎都是不得志或被排挤之辈。酒馆里传来喧嚣和骂声,夹杂着对上司的抱怨和对资源分配不公的牢骚。
听说了吗?甲字区那边,前几天又运来一批‘凝华仙露’,据说都是给那些大人物嫡系修炼用的!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哼,有什么办法?咱们累死累活巡逻、卖命,能分到点劣质仙晶就不错了!这仙庭,早他娘的不是上古时众生平等的仙界了!另一个声音愤懑地回应。
秦昭几人默默走过,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们谨慎地朝着甲字区的方向靠近,果然在界限处看到了明显的能量光幕和值守的仙兵,戒备森严。远远望去,甲字区内亭台楼阁精美,仙泉流淌,甚至能看到一些仙禽异兽悠闲漫步,与丙字区的破败形成天壤之别。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张牧之通过秘法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显然也“听”到了秦昭他们所闻所见。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时,突然,一队气势汹汹、身着黑色镶金边仙甲、明显不同于普通巡逻队的仙兵,在一个面色冷峻的仙将带领下,径直冲入丙字区的一片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