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办事!闲杂人等回避!冷喝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呵斥、打斗以及哀求哭嚎之声。很快,几名衣衫褴褛、修为低微的仙兵被如死狗般拖了出来,身上带着伤,气息萎靡。
竟敢私自夹带下界“秽物”,违反仙庭净律!押入黑水牢,听候发落!那仙将厉声宣布,声音传遍小半个丙字区。
周围不少仙兵杂役面露惧色,敢怒不敢言。
那所谓的‘秽物’,不过是几株下界带来的、有安神效果的普通灵草!一个微弱而不甘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带着绝望,张老三他们只是想给受伤的兄弟缓解一下痛苦
哼,下界之物,污秽不堪,律法如山!求情者同罪!仙将毫不留情,带队押着人迅速离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的恐惧。
秦昭眼神冰冷。他看得分明,那几名被带走的仙兵,修为低微,根本不可能带来什么威胁,所谓的“秽物”不过是借口。这更像是一场立威,或是某种资源争夺下的清洗。
昭哥石猛拳头捏得嘎吱响,眼中有怒火在燃烧。
回去。秦昭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涌动的寒意。
回到简陋的营房,张牧之迎上来,脸色凝重:感应到了刚才的冲突。这仙庭外表光鲜,内里竟已腐朽至此?等级森严,资源垄断,律法严苛却不公
不止如此。秦昭盘膝坐下,眸中幽光闪烁,老张,你试着感应一下这仙庭的‘根基’。我用寂灭之力稍稍感知,发现这浩瀚仙灵之气的底层,似乎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为阴冷的死寂之意。虽然被庞大的生机掩盖,但确实存在。
张牧之闻言,立刻闭目凝神,文心仔细感应。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没错!虽然微弱,但如附骨之疽,弥漫在仙灵之气的深处!这这像是
他看向秦昭,两人眼中都露出了震惊和凝重。
秦昭缓缓接口,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
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归墟’气息。
繁华绝伦的仙庭之下,隐藏的黑暗,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恐怖。他们的潜入,仿佛揭开了一个巨大脓疮的第一层表皮。
仙庭的流光溢彩,在秦昭眼中却化不开那层厚重的阴霾。
仙气氤氲成霞,铺就的道路柔软而恢弘,远方琼楼玉宇连绵不绝,偶有仙鹤清唳,翼展划过天际。这曾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仙境。
可秦昭只觉得冷。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冰冷,正无声地蔓延。他的寂灭道体,在这里非但没有感到舒畅,反而像是水滴落入滚油,激起阵阵无形的排斥与悸动。
石猛跟在他身侧,壮硕的身躯微微紧绷,那双经历过魔血淬炼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看似祥和的一切。他压低声音,喉咙里带着砂石摩擦般的粗粝感:
“大哥,这地方漂亮得让人心里发毛。仙气闻着是香,可细品之下,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腐朽味儿,跟烂透了的果子一个德行!”
张牧之文士袍袖中的手指微微掐动,眉头轻蹙,接过话头,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凝重:
“石猛所言非虚。此地仙灵之气虽浓郁至极,然其流转轨迹隐现滞涩,祥瑞表象之下,似有极大怨憎与不甘深藏。天道在此,仿佛被强行扭曲、镇压了一般。”
秦昭默然点头。
他的感受最为清晰直接。那并非简单的气息不适,而是一种同源相斥,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呼唤。仿佛在这仙庭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的寂灭本源同出一脉,却走向了截然相反,或者说,更为极端、更为黑暗的道路。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开的嗡鸣,让秦昭猛地顿住脚步!
“唔!”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脸色瞬间一白。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核心,那个自他微末时便相伴至今的神秘存在,此刻竟像一颗苏醒的心脏,剧烈地搏动起来!
“大哥!”
“秦兄!”
石猛和张牧之几乎同时察觉异样,瞬间闪至他两侧,气息勃发,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目光锐利如电,扫向四周可能存在的威胁。
“无妨”秦昭抬手制止他们,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源自灵魂的震颤。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层层仙雾,望向仙庭深处某个方向,“不是外敌是它在动!”
指引!
一股无比清晰、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汹涌暗潮,强行涌入他的识海。没有文字,没有图像,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方位感,牢牢锁定了某个地方。
那方向传来的感应,带着古老的沧桑,冰冷的死寂,还有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亘古以前的悲鸣与召唤。
“那里”秦昭抬手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仙庭禁地有一座古祭坛!”
石猛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区域仙光最为炽盛,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他咧了咧嘴,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战意:
“禁地?嘿!越是藏着掖着的地方,越是有鬼!大哥,你说怎么干?是直接打进去,还是”
张牧之迅速冷静下来,沉吟道:
“仙庭禁地,守卫必然森严无比,硬闯恐非上策。秦兄,这‘指引’可还有更多信息?比如,那祭坛是何模样?与你有何关联?为何会在此刻产生异动?”
秦昭闭目凝神,全力感应着那越来越强烈的召唤。系统核心的搏动,与他自身的寂灭仙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丝丝缕缕的寂灭道韵在他周身流转,使得附近的仙灵之气都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被侵蚀、消融。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星尘寂灭,宇宙归墟的幻象一闪而逝。
“关联”他低语,“我感觉到了同源的气息。但比我的寂灭,更古老,更绝望。它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愤怒地咆哮。”
他看向两位生死兄弟,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信息不多,但指向明确。这仙庭最大的秘密,我们追寻的终极答案,很可能就在那里。硬闯不行,仙帝级别的人物恐怕瞬间就会被惊动。”
他话锋一转,体内寂灭仙力悄然运转,身形变得有些虚幻起来,仿佛要与周围的阴暗面融为一体。
“但别忘了,我们最擅长的,本就是在阴影中行走。这仙庭的的光明之下,阴影同样深重这便是我们的路!”
石猛恍然大悟,兴奋地搓了搓手,周身魔仙之气内敛,却散发出更适合潜行的幽暗波动:
“明白了!偷偷摸进去,找到东西,要是能砸就砸,不能砸就抢!这活儿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