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各城的逐日军也依照夏明林的命令,开始召集一批身家清白的汉人青壮参军。
这些人并未被编入逐日军,而是被授予了新的番号——“定辽军”,作为逐日军的下级部队,负责各城的日常守备。
如今的沈阳城,街道上人来人往,重新恢复了烟火气。
城外的一处开阔校场上,白烟弥漫。
“举枪!”
随着一名逐日军的一声令下,三千名身穿布面甲的“定辽军”新兵,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绳枪。
“放!”“砰!砰!砰!”
三十步之外的木靶上,顿时木屑横飞,被打成了筛子。
这批新兵,在逐日军的监督下,正在进行着日复一日的严苛操练。
此时,沈阳皇宫的崇政殿内,夏明林坐在龙椅上,处理着军政公文。
在他的案头一角,随意丢着一块熠熠生辉的金牌。
自从夏明林将杨嗣昌扣押之后,崇祯的金牌便接连不断地送来,这已经是第十道了。
对于这道急令,夏明林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挥手让亲卫将那名还在喋喋不休的传旨太监拖了下去,关进了大牢,就像处理前几个一样。
刚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一名亲卫便快步从殿外跑了进来,大声禀报道:
“将军!去宁夏接人的队伍回来了!”
夏明林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毛笔一定:“人现在到哪了?”
“车队刚过大清门,正往宫里来!”亲卫大声回道,“除了两位先生平安归来,将军吩咐的那几十车种子也都运到了!”
“好,随我出去迎接。”夏明林霍然起身,将笔搁下,大步向殿外走去。
皇宫大清门前的大街上,一支风尘仆仆的长车队正在缓缓行进。
负责护送的逐日军个个满脸风霜。
车队中间,护卫着几辆带篷的马车,而后面则是一辆辆盖着的油布的大车。
车队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身穿儒袍、面容清瘦的宋应星走了下来。
紧接着,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李岩也从后车跳下。
夏明林此时已大步走下了台阶对着二人拱手一礼。
“宋先生,李先生,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宋应星和李岩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还礼。
刚直起身,宋应星便侧过身,指着身后那一辆辆蒙着厚重油布的大车,急切地说道:
“将军,幸不辱命。这些皆是我们在宁夏精选出的土豆良种,还请将军速速派人将其妥善安置。”
夏明林闻言当即转头对着身旁的亲卫吩咐道:
“快!把这些车上的东西全部拉到库房去,派专人看管,务必仔细放好!”
“是!”亲卫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些,夏明林上前一步,一手拉住宋应星,一手拉住李岩的手臂,笑道:“走!外面风大,我们进殿细聊!”
说罢,便拉着二人大步向崇政殿内走去。
三人进入殿内,分宾主落座,亲卫奉上热茶后退下。
夏明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应星:“宋先生,这土豆在宁夏的试种情况如何?成效可还显着?”
宋应星放下茶盏,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神情激动道:
“将军,这土豆简直是天赐神物!我们在宁夏那边的旱地试种,虽然缺水,但产量依然惊人。”
他翻开册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说道:“上等田一亩能产三石,就算是下等贫瘠的沙地,也能产个两石!
这还是在西北的沙田里,若是种在辽东这肥沃的黑土地上,产量定能再增加不少!”
夏明林虽然早知土豆高产,但此刻听到这实打实的数据,心中大喜。
不过随后夏明林就收敛笑容,沉声问道:“那遇到问题呢?这种子刚引进来,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应星激动之色稍敛,翻开册子指了指:“将军英明。这土豆虽高产,但我们在宁夏试种时,明明水肥都跟上了,可足足有五成的苗株长到一半,叶片就开始发黄枯死;
另有三成虽然活了下来,但底下结出的果实小,且干瘪畸形。
在这一批里只有两成是真正长得比较健康、富有活力的。”
说到这里,宋应星重新恢复自信说道:
“好在依照将军此前传授的法子,我们特意从这批收成里,挑选了那些长得最壮实、最有活力的果实留作良种。
若是下次再种,早衰和瘦弱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夏明林听罢,满意的点点头,宽慰道:
“优胜劣汰,此乃自然规律,本该如此,非先生之过。
不过倒是有些法子,能加快这个进程。”
“在先生来之前,我便已命人在城西建好了一座‘暖房’。
不止如此,辽阳的汤河温泉、鞍山的汤岗子温泉、丹东的五龙背温泉,这些地界我也都已命人动工建设暖房。
在这些地方,即便是在辽东苦寒之地,也可做到四季如春,一年可种三季。”
宋应星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明林惊呼道:
“四季如春?一年三季?”
身为农学大家,他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这意味着打破了老天爷定下的时令规矩,一年能当三年用。
若是真有此地,那种子的筛选和繁育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宋应星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急切地向夏明林拱手道:
“将军!如今关内大旱,流民四起,每日都有无数百姓饿死。
老朽一刻也不敢耽搁,现在我就去看看,尽快着手培育新的种子!”
看着宋应星那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的样子,夏明林笑着站起身,大手一挥:
“好!我这就派人送先生过去。”
说罢,他对着门口的亲卫喝道:
“来人!备车!立刻护送宋先生去城西暖房!”
随着宋应星急匆匆地跟着亲卫离去,夏明林重新坐回了书案后。
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安坐在下首位置的李岩,面带歉意道:
“李先生,失礼了。方才我一心只顾着那土豆之事,一时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