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军没有丝毫停歇,对着那些迎面冲来的溃兵,张弓便射。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回弹声再次响起。
箭雨从树林的阴影中飞出,劈头盖脸地砸向人群。
那些试图逃跑的人刚跑出没几步,便迎面撞上了飞来的箭簇。
跑在最前面的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仰面栽倒。
只有极少数人冲到了林缘,却迎面撞上了在林中的逐日军,瞬间被战斧砍翻。
不过眨眼之间,整个寨墙之外的人,全部被射杀殆尽。
有一批听到动静、准备从正门突围的人,刚冲到寨门口,便看见外面严阵以待的逐日军和满地的尸体。
他们顿时意识到门口冲不出去。
这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在寨子里嘶吼:“门口全是人!出不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寨门已经被封死了。
但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等死。既然正门出不去,那就从周围冲。
“拆门板,拿东西挡着!”
“从四面八方一起冲,大家才有活路!”
人群中有人高喊着组织。
很快,寨子内变得更加混乱。
人们疯狂地拆卸着房屋的门板、床板,甚至是厚实的桌案。
没过多久,寨墙四周的几处低矮处和缺口前,聚集了大批溃兵。
“杀出去!”
随着一声呐喊,董鄂城的寨墙像是决了堤。四面八方的溃兵顶着简陋的盾牌,几乎在同一时间冲了出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涌出的人潮,包围在树林边缘的逐日军,默契地拉满了弓弦。
“崩!”
第一轮重箭离弦而去。
“噗、噗”的闷响声接连响起。
门板根本挡不住逐日军近距离射出的重箭,箭头轻易穿透了木板,直接扎进后面举盾人的胸膛。
冲在最前面的人瞬间倒下,但后面的人根本不给逐日军射第二轮箭的机会,踩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继续向前狂奔。
眼看着人群就要冲到面前,所有逐日军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战斧。
下一刻,手持战斧的逐日军与举着盾牌的女真溃兵狠狠地撞在一起。
“杀!”
并没有复杂的招式。逐日军双手握斧,对着冲到面前的盾牌狠狠劈下。
“咔嚓!”
木屑纷飞。
无论是门板还是床板,在战斧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连人带盾,瞬间被劈开。
那些好不容易冲过箭雨的女真溃兵,原本以为只要冲到近前就能有一线生机,却绝望地发现,这些弃弓用斧的逐日军,才是真正的噩梦。
鲜血染红了树林边缘的雪地。
不到两刻钟,喊杀声渐渐平息。寨墙周围倒满了尸体,鲜血把积雪都染成了紫黑色。
这一次,寨子里面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敢露头,也没人敢往外冲。
见不再有人突围,夏明林大声喝道:“推进。”
四周的逐日军提起滴血的战斧,踩着倒塌的寨墙,从四面八方同时走进了董鄂城。
进寨之后,逐日军三人一组,开始逐屋逐院地搜查。
无论是紧闭大门的院落,还是敞开门户的窝棚,逐日军都没有放过。
“砰!”
第一扇紧闭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外面的天光瞬间涌入屋内,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得清清楚楚。
冲在最前面的逐日军一眼便看到了缩在墙角的一个人,他没有丝毫犹豫,跨步上前,手中的战斧直接劈了下去。
一声短促的惨叫过后,鲜血溅在土墙上,屋里瞬间归于死寂。
那名逐日军转身出门,将沾血的战斧在门框上随意磕了磕,继续走向下一个院子。
而那些大门敞开的屋子,逐日军也同样没有放过,他们提着战斧冲进去,仔细翻找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这里有地窖!”
一名逐日军在后院的柴火堆旁发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他一把掀开木板,刺眼的白昼光线直接灌入幽暗的地穴,照亮了挤在里面的四五个妇孺和老人。
看到头顶突然出现的光亮和生人,地窖里的人发出惊恐的哭喊。
那名逐日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反握战斧跳了下去。
狭窄的地窖里传来砍杀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几息之后,那名逐日军浑身是血地爬了上来,并没有回头看一眼地窖里的尸堆。
寨子里到处都是被踹开的房门和翻倒的杂物。
有人躲在床底下,被逐日军直接透过床板刺死;
有人藏在米缸里,连着缸体一起被战斧砸碎。
不管是在祈祷的老人,还是在啼哭的孩童,只要被逐日军搜出来,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尸体。
夏明林缓步走进寨子,身后跟着被绳索串在一起的皇太极、多尔衮和大玉儿,以及两名负责看管他们的逐日军。
四周的房屋里不断传出搜查的动静和临死前的惨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那名负责看管俘虏的逐日军猛地一拽手中的绳索,皇太极、多尔衮和大玉儿三人一个踉跄,被迫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此时,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从一间低矮的窝棚里冲了出来。
四周不断逼近的惨叫声让她慌了神,慌张之下,她只想逃离这里。
然而刚一出门,她就迎面撞上了走进来的夏明林一行。
妇人惊恐地尖叫一声,转身想往另一条巷子逃。
跟在夏明林身侧的一名亲卫张弓便射。
羽箭精准地从后心射入,那妇人闷哼一声,重重扑倒在雪地上。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但她没有立刻断气,而是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对着夏明林哭喊道:“大人,求求您放过孩子!他才三岁啊!”
跟在夏明林身侧的一名亲卫手中的战斧已经举起,听到这话,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夏明林,等待示下。
夏明林神色平淡,看都没看那妇人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只是个听话的孩子。
老祖宗说要斩草要除根,所以他便遵照着去做。
而且要报仇,就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若是易地而处,女真人破关屠城之时,何曾放过汉人的婴孩?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