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撞在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面具人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那双藏在银质面具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寒星,直直地钉在陆廷洲的脸上。
“身败名裂?”陆廷洲低笑一声,喉间溢出的凉意裹挟着三年来积压的戾气,“你费尽心机,切断监控,选在这荒无人烟的码头,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
他的手依旧贴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柄,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只要面具人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他太清楚,跟这样的对手周旋,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绽。
面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备,缓缓抬手,指尖划过光滑的面具表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死寂的码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废话?”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尖锐中带着一丝戏谑,“陆总,你难道不好奇,三年前那场大火,为什么偏偏烧在你父母的书房?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
陆廷洲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是他心里最深的刺。消防局给出的结论是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可他始终不信——父亲做事向来谨慎,书房的电路上个月才全面检修过,怎么可能突然老化?
他派人暗中调查了无数次,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就像有人提前抹去了所有痕迹。
“是你做的?”陆廷洲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面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侧身,露出藏在身后的手。他的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扣。
铜扣的样式很旧,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玉兰花——那是陆氏集团老员工制服上的配饰,十年前就已经停产了。
陆廷洲的目光落在那枚铜扣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认出来了?”面具人轻笑,手腕一翻,铜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三年前,你父母的书房里,本该有一枚这样的铜扣。可惜,被人提前拿走了。”
“你到底是谁?”陆廷洲往前迈了一步,脚步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你跟陆家,到底有什么仇怨?”
“仇怨?”面具人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戏谑渐渐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陆廷洲,你真的以为,你父亲陆振霆是白手起家,是干干净净的慈善家?”
他猛地抬手指向陆廷洲,语气凌厉如刀:“你去问问他,当年为了吞并城南的林家,用了多少阴狠的手段!你去问问他,林家夫妇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胡说八道!”陆廷洲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没数吗?”面具人步步紧逼,黑色的风衣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你守着的陆家产业,每一分钱上,都沾着林家的血!我今天要你身败名裂,不过是替林家讨回公道!”
话音未落,面具人突然发难。他的右手猛地从风衣里抽出,一道寒光直奔陆廷洲的咽喉——那是一把淬了寒光的匕首,比陆廷洲腰间的短刀,更长,更锋利。
陆廷洲早有防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匕首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脖颈生疼。
他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手腕翻转,刀刃直指面具人的胸口。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码头骤然炸开。
两道黑影在昏黄的路灯下缠斗在一起,短刀与匕首相撞,迸溅出点点火星。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为这场生死对峙,奏响一曲冰冷的序曲。
暗处的陈默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刚要带人冲出去,却被陆廷洲之前的指令死死钉在原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现身。”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看着两道缠斗的身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而缠斗中的陆廷洲,在刀锋相向的间隙,死死盯着面具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太浓,太沉。
他总觉得,这双眼睛,他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