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刺破夜色,晕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
西郊旧仓库的铁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陆廷洲掐灭指间的烟蒂,烟圈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沉郁。陈默将桌上的黑色硬盘收好,低声汇报:“周振邦已经被带回警局,他的助理和所有直系下属,也都在机场和住处被控制住了。”
林墨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周振邦嘴硬,短时间内未必肯松口。当年林家厂房的事,他肯定还藏着更多细节。”
“他松不松口,已经不重要了。”陆廷洲的声音冷冽,“硬盘里的证据,加上张启明的证词,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话音刚落,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立刻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陈默的眉头越皱越紧,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陆廷洲,语气凝重:“陆总,出事了。我们在周振邦的私人别墅里,搜到了一份加密文件,技术部破解后发现——周振邦这些年转移的陆氏资产,最终流向的账户,不属于任何海外势力,而是指向了一个国内的匿名基金会。”
“匿名基金会?”陆廷洲的瞳孔骤然收缩,“查清楚基金会的背景。”
“查了,但很难。”陈默沉声道,“这个基金会注册年限超过十年,表面上做的是慈善事业,背后却牵扯着很多政商关系,而且……我们查到,这个基金会的初始资金,和当年林家厂房坍塌后,一笔莫名流入海外的赔偿款,数额完全一致。”
林墨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寒意取代:“你的意思是,周振邦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陆廷洲没有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周振邦的落网,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像是触碰到了一张更大的网。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那个匿名基金会,还有父亲当年的“意外”,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对手。
“还有一件事。”陈默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们监控了周振邦的所有通讯记录,发现他在给你发那条短信之前,曾和一个号码通过话。那个号码的注册信息是空的,而且通话时间只有短短十秒,技术部追踪信号源,最后查到的位置……是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陆氏集团总部?
陆廷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年,他看似牢牢掌控着陆氏,却没想到,敌人早已潜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周振邦的动作如此明目张胆,背后必然有人撑腰,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陆氏内部的高层。
“通知下去,”陆廷洲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从今天起,冻结陆氏所有高层的账户,暂停一切非必要的项目审批。另外,让技术部二十四小时待命,给我彻查集团内部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许放过。”
“是。”陈默立刻应下。
林墨看着陆廷洲紧绷的侧脸,沉声开口:“当年林家的合作案,是周振邦牵线,但真正拍板的人,是陆氏的前副总,也就是你父亲去世后,突然辞职出国的那个人。”
陆廷洲的眼神动了动。
他当然记得那个人。对方是父亲的老同学,也是陆氏的开国功臣,当年辞职的理由是身体抱恙,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会让人查他的下落。”陆廷洲的声音低沉,“不管这个人藏在哪里,我都要把他挖出来。”
就在这时,陆廷洲的手机响了。
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新的短信:“周振邦只是开胃菜。陆廷洲,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廷洲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将短信删除,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的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可在这片光芒之下,依旧有无数的阴影在涌动。
林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看来,我们要面对的,远比想象中更棘手。”
陆廷洲侧头看向他,眼底的沉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
“棘手又如何?”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十年前,他们能布下天罗地网,十年后,我就能将这张网,亲手撕碎。”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暗流汹涌,风暴将至。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的猎物,而是握紧了猎枪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