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晨光漫过办公桌的钢化玻璃,映得陆廷洲眼底的寒芒愈发凛冽。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指节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陆氏高层七十三人,”陈默将一份刚打印好的名单递过来,指尖压着纸页边缘微微泛白,“涉及核心业务的二十七人,其中十人在周振邦任职期间,有过不明资金往来。”
林墨俯身扫过名单上的名字,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顿住,指尖点了点:“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当年林家厂房项目的对接人,除了周振邦,就是他——陆氏现任的运营总监,张诚。”
陆廷洲拿起名单,目光落在“张诚”二字上,眸色骤沉。
张诚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从基层做到运营总监,这些年在集团里一直低调行事,从不参与派系争斗,以至于陆廷洲几乎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现在看来,这份低调,恐怕是刻意伪装的保护色。
“查张诚。”陆廷洲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近五年的所有行程、通讯记录、私人账户流水,事无巨细,全部调出来。另外,让人盯着他,别打草惊蛇。”
“是。”陈默应声,转身正要离开,脚步却突然顿住。他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内部加密信息,看完内容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陆总,技术部那边有发现——上周,有人侵入了集团的核心数据库,拷贝了陆氏海外项目的招标方案,而登录的权限,来自您的副总监办公室。”
陆廷洲的指尖猛地攥紧,纸张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副总监办公室,正是张诚的直属管辖范围。
“看来不用等了。”林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氏大厦门口络绎不绝的员工,“既然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马脚,我们不如顺水推舟,给他一个机会。”
陆廷洲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松开捏着纸张的手,指尖抚平褶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召开高层紧急会议,主题是——周振邦案后续的集团内部整改。”
陈默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应下。
临近下午三点,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七十三位高层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账户被冻结,项目审批暂停,任谁都能察觉到,这次的风波,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陆廷洲和林墨并肩走进会议室,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右侧第三排的张诚身上。
张诚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上去和其他人并无二致。可在陆廷洲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放在桌下的手,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周振邦落网,牵扯出的不仅是他个人的贪腐,还有陆氏内部的蛀虫。”陆廷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从今天起,集团将启动全面内审,所有涉及资金、项目的部门,全部接受审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张诚的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开口:“陆总,全面内审固然重要,但海外那几个项目的招标在即,若是耽误了时间,损失恐怕难以估量。”
他的话音刚落,林墨便轻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张总监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海外项目的招标在即。可惜,这份已经被泄露的招标方案,就算赶得上时间,也怕是回天乏术了。”
文件被翻开,首页赫然是海外项目的核心招标参数,右上角还标注着——已被第三方获取。
张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青。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张诚身上。
陆廷洲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诚,声音冷冽如刀:“张总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诚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撑着辩解:“陆总,这……这和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泄露的方案!”
“是吗?”陆廷洲弯腰,指尖轻点那份文件,“那技术部查到的,从你副总监办公室登录的权限,又该怎么解释?还有你账户里,那几笔来自匿名基金会的转账,数额,恰好和周振邦转移的陆氏资产,分毫不差。”
最后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诚的身体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看着陆廷洲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张诚惨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绝望。
而陆廷洲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他知道,张诚不过是又一枚被舍弃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更深的阴影里,等着他一步步揭开真相。
会议室内的寂静还在蔓延,而会议室之外,新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