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看着手中的剧本，又看了看侄子紧张的神情，忽然笑了。他拿起剧本，轻轻拍了拍方明轩的肩膀：“你就这么怕我？”
方明轩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大伯，您气场太强了……”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样吧，”方青云说，“明远和宁宁你们再仔细看看剧本，如果确实没有问题，我就给广电总局那边打个招呼。”
方明轩眼睛一亮：“真的吗？大伯！”
“但是，”方青云话锋一转，“明轩，有件事我不明白。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学校应该有很多资源，你的老师也应该有渠道。怎么一个毕业作品的审核，还要找到家里来？”
方明轩苦笑道：“大伯，您不知道电影圈的规矩。我是新人，没背景，没资历。老师说我这剧本题材太敏感，一般的渠道根本过不了。而且现在审核越来越严，有些老师自己都怕惹麻烦。”
方青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这些年虽然不直接管文化领域，但也听说过一些情况。文艺创作确实存在很多限制，尤其涉及历史题材时更是如此。
“好吧，这次我就破例帮你一次。”方青云说，“不过明轩，你要记住，我给你开这个绿灯，不是让你以后可以随便写敏感题材。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方家。”
“我明白，大伯！”方明轩郑重地说。
“以后如果要拍这种类型的作品，必须先给宁宁看。”方青云叮嘱道，“她在纪委工作，对政策把握比较准。她说可以，你才能往下走。”
“是！我一定听宁宁姐的！”方明轩连连点头。
方青云这才把剧本还给方明轩，转头对周晓说：“晓晓，开饭吧。大家都饿了。”
“好，开饭！”周晓笑着招呼。
众人纷纷起身帮忙。不一会儿，两张大圆桌上就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肘子、清蒸多宝鱼、葱爆海参、蒜蓉开边虾、老北京烤鸭、四喜丸子……还有各种凉菜和点心。
方青云端起酒杯：“今年是特殊的一年，既是世纪末，又是新千年的开始。咱们一家人能聚在一起，是最大的福气。来，我敬大家一杯，祝新的一年，阖家安康，万事如意！”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中，家宴正式开始。长辈那桌，方青云和方青山、周小川聊着家常和工作；小辈那桌，年轻人们则聊着各自的近况。
方明轩感激地对堂哥堂姐说：“明远哥，宁宁姐，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说话。”
“剧本确实不错，”方明远笑道，“不过明轩，你要真想走这条路，得做好心理准备。文艺创作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你想做有深度的作品。”
“我知道，”方明轩认真地说，“但我想试试。我想拍出能打动人心的电影，而不是那种纯粹商业化的东西。”
方宁看着他，想起几年前那个叛逆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有理想有追求的青年，心中很是欣慰。
“明轩，你有这个志向很好。”她说，“不过你要记住爸的话，创作要有底线，要传递正能量。揭露黑暗是为了呼唤光明，而不是为了博眼球。”
“我记住了，宁宁姐。”
另一桌，方青云问起周小川在外交部的工作。周小川去年从日本调回后，在外交部亚洲司任职。
“最近关系有些微妙，”周小川说，“右翼势力抬头，对历史问题的态度反复。我们压力不小。”
方青云点点头：“外交工作就是这样，要有耐心，也要有智慧。你是老外交了，这些道理都懂。”
“姐夫说得对。”周小川说，“就是有时候觉得，咱们国家强大了，腰杆硬了，外交工作反而更复杂了。”
“这是好事，”方青云说，“说明我们在国际上的分量重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稳。”
家宴进行到一半，方启泽和方启平吃饱了，在院子里放起了小烟花。孩子们的笑声和烟花的噼啪声，让这个冬夜格外温馨。
方青云走到院子里，看着孙子们玩闹。周晓跟了出来，给他披了件大衣：“外面冷，别站太久。”
“没事，”方青云握住妻子的手，“晓晓，你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多好。”
“是啊，”周晓靠在他肩上，“爸要是能看到，一定很高兴。”
夜空中，零星的雪花开始飘落。院子里，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屋内，家人们的笑声和谈话声温暖着这个冬夜。
新千年的前夕，方家这座四合院里，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对当下的珍惜，和对未来的期盼。而方青云知道，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家庭永远是最坚实的港湾。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的灯火在冬夜中显得格外温暖。宴席过后，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饭菜的馀味，家人之间的温情却久久未散。
方青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起身对周晓说：“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周晓点点头，也站了起来。裴雪见状忙说：“爸、妈，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不了，”方青云温和地摆摆手，“明天一早还有个会，回那边方便些。你和明远带着孩子就在这儿住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方明远从里屋走出来，他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爸，那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你陪着裴雪和孩子。”方青云说着，已经穿好了大衣，“小武在外面等着呢。”
这时，方青山一家和方婉一家也纷纷起身告辞。
方婉和陈志明带着陈明宇、陈明月也走过来告别。方青云看着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外甥和外甥女，嘱咐道：“明宇、明月，在学校好好学习，但也别太拼命，注意身体。”
“知道了，大舅。”两个孩子乖巧地答应。
一一道别后，院子里只剩下方明远一家和方宁。方青云和周晓走到门口，转身看了看这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四合院。
“宁宁，你也早点休息。”周晓嘱咐女儿。
“知道了妈，您和爸路上小心。”
方青云最后看了眼儿子：“明远，在家多陪陪孩子。”
“我会的，爸。”
门轻轻关上，方青云和周晓并肩走出胡同。林小武已经等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什刹海，融入京城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