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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亲自招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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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消息通过潜伏在青阳镇(虽店铺被焚,但作为交通节点,仍有眼线)的电台,以电文的形式,送到了武昌巡抚衙门你的书案上。

译电纸上字迹清晰:“府城供销社昨日重开低价,天魔殿弟子蜂拥抢购,引发大规模骚乱。已确认至少三十七人于抢购现场及周边爆发内讧械斗,死九人,伤二十余。另,据不同线报,昨夜至今晨,至少有五十余名天魔殿弟子丢弃信物、换装逃离黑风渊控制区域,方向多为汉阳及周边府县。黑风渊外围哨卡明显空虚,巡守弟子神色惶惶,士气低迷。夜帝与罗刹女自昨日仓皇退回后,未见公开露面,万魔大殿方向魔气翻涌不息,情况不明。”

你放下电文,靠进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连日筹谋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计划得手的冷冽与一丝如释重负。书房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江面上舟船往来,汉阳城正在从昨夜的警戒状态中缓缓苏醒,远处工厂的汽笛声隐约可闻。

“孟嫄,”你低声唤道,声音因通宵未眠而有些沙哑,“夜帝这次,算是被彻底拖垮了筋骨。天魔殿弟子叛离如潮,内部人心离散,这‘阳谋’,总算是成了。”

姬孟嫄就站在你身侧,同样是一夜未眠,她眼中带着血丝,脸颊却因情绪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看着你,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爱意,柔声道:“夫君,你昨夜运筹帷幄,今日便见奇效。谁能想到,那些让夜帝和罗刹女焦头烂额、损兵折将的,不是千军万马,不是绝世高手,不过是些价格低廉的罐头、汽水和香皂。你这手段,当真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直指要害,堪称神来之笔。”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为你骄傲的情绪。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一名锦衣卫密探快步而入,将另一封电文双手呈上:“殿下,洛京急电,陛下亲笔。另有安台岭最新线报。”

你先接过洛京的电报。展开,是姬凝霜那熟悉的、略带急促的口吻,内容依旧简练,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却颇为复杂:“皇后,汉阳事急,朕已知悉。夜帝猖獗,然卿以奇谋破之,朕心甚慰。安东府之行,诸事已备,太后及诸妃翘首以盼,月舞亦思念卿。卿当速将汉阳事务妥为安排,克日动身。另,闻卿近日与天魔殿周旋,亲涉险地,虽为公事,亦当谨记身份,保全自身,勿使朕与孩儿挂心。凝霜字。”

电报前半部分是肯定和催促,后半部分……“亲涉险地”、“勿使朕与孩儿挂心”,那含蓄的责备与关切之下,似乎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妻子的微妙情绪。你几乎能想象出她写下这些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唇线。

你笑了笑,将电报递给姬孟嫄。她快速扫过,嘴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低声道:“四妹这是……担心了,也有些醋意了。催得这般急,怕是真想你了,也怕你再弄险。”

你点点头,又拿起那份安台岭线报。上面写着:“夜帝退回黑风渊后,万魔大殿封闭,魔气翻腾不止,疑在疗伤或密谋。罗刹女行踪诡秘,曾短暂现身驱散殿外聚集的惶惑弟子,言辞激烈,然应者寥寥,其权威似已崩塌。金风细雨楼买通之线人冒险传出模糊信息:夜帝震怒未消,黑风渊地煞瘴气核心似有异动,恐在酝酿极端报复,或与某种古老禁术、地脉之力有关,目标仍指向汉阳或殿下本人。线人正设法获取更详细信息,然危险极大。”

你的眼神冷了下来。夜帝果然不甘心失败,甚至可能被逼得要动用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力量。

“孟嫄,”你沉声道,手指敲了敲线报,“夜帝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凝霜那边催得紧,安东府团聚是家国大事,不能耽误。但在我们动身之前,必须给夜帝一个更深刻的印象,让他至少在短期内,不敢、也不能再对汉阳构成实质性威胁。”

姬孟嫄神情一肃:“夫君打算如何?”

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浩荡东流的长江,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要去一趟黑风渊。”

“什么?!”姬孟嫄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白了,“夫君不可!黑风渊是夜帝老巢,地煞瘴气弥漫,机关重重,更有夜帝本人坐镇,凶险万分!你方才还说他要动用极端手段,此刻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她:“正因为他可能动用极端手段,我们才不能坐等他准备完毕。此刻天魔殿内部人心涣散,士气崩溃,夜帝自己也是新败之余,惊怒未定。此时前去,非为厮杀,而是攻心。”

“攻心?”

“对。”你走到书房一角,那里堆放着几个准备送往各衙门作为临别礼物的新生居商品样品箱。你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罐头、汽水、压缩饼干、香皂、奶粉。“我要亲自给他‘送’点‘好东西’去。让他亲眼看看,是什么让他偌大的天魔殿,在短短时日内分崩离析。我要在他最核心的殿堂里,告诉他,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不是被武力征服,而是被这些他看不上眼的‘俗物’,被人心对美好生活最基本的向往,给击败的。”

你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酷与自信。“这比杀了他,更能摧毁他的信念,打击剩余死党的士气。也能为汉阳,为我们前往安东府,争取更宝贵的喘息和准备时间。”

姬孟嫄怔怔地看着你,看着你平静面容下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她了解你,一旦你做出决定,尤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便很难更改。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抹深深的忧虑和全然托付的信任。

她走上前,为你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皱的衣襟,低声道:“我知劝不住你。但你需答应我,万事小心,不可恋战,以震慑为主,速去速回。妾身……就在青阳镇等你。”

你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放心。我自有分寸。”

黑风渊,凌晨丑时。

这是一处真正的天地戾气所钟之地。巨大的地壳裂缝深不见底,终年笼罩着灰黑色的地煞瘴气,翻涌如活物,发出类似万千怨魂嘶嚎的呜咽风声。裂缝两侧,怪石嶙峋,状如妖魔獠牙。唯一连接渊内外的,是数十条横跨深渊、锈迹斑斑、在凛冽谷风中不断发出令人牙酸“吱呀”声的沉重铁索桥。桥下深渊,魔影幢幢,偶尔有幽绿色的磷火或不知名生物的猩红目光一闪而逝,充满不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腐臭以及经年不散的血腥气息,寻常人至此,不消片刻便会头晕目眩,功力稍弱者,更是可能被地煞侵体,经脉受损。

你背负着一个半人高的藤编背篓,里面装满了从样品箱中取出的各类新生居商品:玻璃瓶汽水、铁皮罐头、压缩饼干、香皂、奶粉,甚至还有几包紫菜和两块汉阳纺织厂产的安东布。背篓颇有些分量,但你步履轻盈,踏上了那摇摇晃晃的铁索桥。

你的目光平静地望向深渊对岸。那里,依着陡峭岩壁,修建着一片规模庞大、风格诡异狰狞的黑色建筑群,最高处正是那座宛如巨兽匍匐的万魔大殿。殿宇的飞檐斗角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窗口透出幽绿如鬼火般的烛光,仿佛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不速之客。

你并无遮掩行迹的打算。相反,当你走到铁索桥中段时,提气开声,声音以内力送出,并不尖锐,却浑厚磅礴,如同闷雷滚过深渊,震得四周瘴气都为之一荡,远远传向那片黑色殿群:

“夜帝!杨仪来访!给你这死气沉沉的黑风渊,送点活人用的东西来了!”

声音在裂谷中回荡,激起阵阵回响。霎时间,那片黑色建筑群中亮起了更多急促移动的火把光影,呼喝声、兵刃出鞘声隐约传来,显然你的到来引起了巨大骚动。

你毫不在意,继续背负着那显眼的背篓,不疾不徐地走完了铁索桥,踏上了黑风渊的土地。前方是一条通往万魔大殿的、用黑色石板铺就的宽阔甬道,两侧矗立着形态可怖的魔神石雕。此刻,甬道尽头,大殿那两扇高达数丈、雕刻着百鬼夜行图的沉重黑铁大门,在刺耳的“轧轧”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冷魔气,混杂着陈腐的香火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你面色不变,昂首径直走入。

大殿内部极其空旷幽深,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柱身上同样雕刻着光怪陆离的魔神与刑罚场景。墙壁上点燃着数以百计的幽绿色长明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添阴森。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出地面十余级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张由不知名黑色骨骼和金属熔铸而成的巨大王座。

夜帝,便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幽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中最灼热的炭火。斗篷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散发出浩瀚而冰冷的威压,充斥整座大殿。王座两侧,站着寥寥十余人,皆是气息沉凝、眼神凶悍之辈,应是天魔殿最后的核心死忠。罗刹女也赫然在列,她已换了身完整的紫纱长裙,但脸色苍白,眼神中交织着怨毒、惊悸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颓败。

你的到来,让大殿内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冻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更集中在你背后那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藤编背篓上。

“杨仪。”夜帝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仿佛摩擦着生锈的铁片,直接响在人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漠然,“你好大的胆子。只身入我黑风渊,闯我万魔殿,是嫌命长,还是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你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与高台王座遥遥相对。你甚至懒得取下背篓,只是随意地拍了拍篓壁,里面瓶罐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你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胆子?我的胆子,哪有你夜帝的胃口大?想着接着我整顿内务之际,夺取汉阳新生居的工业区,颠覆新政?可惜啊,胃口太大,牙口不好,崩了满嘴牙不说,连家里都快散架了!”

你目光扫过王座两侧那些神色各异的核心门徒,又特意在罗刹女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朗声道:“我今日来,没带千军万马,也没带什么神兵利器。就带了点小玩意儿,给你夜帝,和你们这些还死心塌地跟着他混的,开开眼,看看清楚,你们天魔殿,到底是怎么完蛋的!”

说着,你反手从背篓里,准确而轻巧地掏出了一瓶橙黄色的橘子汽水。玻璃瓶在幽绿灯火下折射着诱人的光泽。你拇指抵住瓶盖,运起一丝巧劲,轻轻一弹。

“啵——”一声轻响,瓶盖飞起,一股清甜的橘子香气混合着碳酸气体特有的刺激味道,瞬间在充满腐朽和血腥气息的大殿中弥漫开来!

这味道是如此“世俗”,如此“鲜活”,与大殿死寂阴森的氛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不少核心门徒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瞬间的恍惚与困惑。罗刹女的喉咙似乎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举瓶,仰头,“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然后畅快地舒了口气,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无上美味。做完这一切,你才看向王座上的夜帝,晃了晃手中的半瓶汽水,语气充满了戏谑:

“夜帝,尝尝?橘子味的,十文钱一瓶。在黑风渊,你们喝得到吗?哦,我忘了,这玩意不要瓶子才五文钱!你们这儿只有地煞瘴气,那玩意儿喝多了,怕是脑子都不好使了,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你……!”罗刹女气得浑身发抖,紫纱无风自动,她一步踏出,尖声厉叫,眼中杀机暴涨,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杨仪!你这该千刀万剐的狗贼!欺人太甚!老娘今日必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魔身法】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紫色幻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你而来!人未至,一股融合了精神魅惑与阴毒内劲的掌风已然袭到,正是【地·极乐销魂功】!这掌风不仅凌厉,更带着扰乱心智、催发原始欲望的诡异力量,寻常高手若是心志不坚,瞬间便会意乱情迷,任其宰割。

你嘴角的冷笑不变,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汽水瓶。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地一错,身形仿佛化为一道青烟,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让过了罗刹女这含怒一击。影迷踪步】的精髓,在于料敌机先,于方寸间挪移变幻,罗刹女身法虽诡,却依然被你轻易看穿。

她一击落空,眼中迷乱与惊怒之色更甚,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双爪齐出,指尖泛起幽蓝光芒,直抓你咽喉和胸腹要害,招式狠辣淫毒,更有一股靡靡之音伴随内力传来,试图侵蚀你的神智。

你依旧不闪不避,只是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向侧前方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锋锐无匹的无形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罗刹女爪风最盛却又后力将生未生的节点上!

“嗤!”

一声轻响,罗刹女的爪风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骤然溃散。那伴随而来的靡靡之音也戛然而止。她闷哼一声,前冲之势被阻,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紫纱的袖口被无形剑气割开一道整齐的裂缝,露出白皙却有些颤抖的手臂。她抬头看你,眼中除了怨毒,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她没想到,自己苦练的绝学,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九媚,退下。”夜帝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罗刹女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羞愤、不甘、恐惧交织,但她不敢违逆夜帝,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低头退回到王座之侧,身体却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夜帝那双幽红的眸子,自始至终都落在你身上。你的嘲讽,你的举动,罗刹女的受挫,似乎都未能让他的情绪有太大波动。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探究与冰冷的寒意:“杨仪,你的阳谋,确实出人意料。用这些微不足道的世俗之物,撬动人心,乱我根基。本座承认,这一局,是你赢了。”

他话锋一转,王座周围翻涌的魔气陡然变得凝实而狂暴,那两点幽红的光芒炽盛起来:“但你以为,凭这些小聪明,和这点浅薄的武道修为,就真的能撼动本座,能在我这万魔大殿中来去自如?天魔策】,乃是直指无上魔道的通天之法,岂是你这些市井伎俩所能揣度?”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一只藏在斗篷下的、苍白而修长的手掌,五指微张,向着你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但整座大殿的幽绿灯火骤然暗了一瞬!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冰寒刺骨、更蕴含着混乱、疯狂、堕落意念的磅礴威压,如同整个深渊的重量,朝着你碾压而来!这是精神与内力的双重压迫,远超罗刹女的【极乐销魂功】,直指神魂本源,欲将你的意志彻底摧垮、吞噬!

大殿两侧的核心门徒,在这威压余波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面露敬畏与痛苦之色。罗刹女更是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身处威压正中心的你,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你的眼中清澈平静,毫无迷乱。丹田之中,暖流奔涌,并非炽热暴烈,而是中正醇和,浩大绵长,仿佛汇集了万千民众最朴素、最坚韧的生存意志。这股力量自你周身百骸自然散发,形成一层看似淡薄、实则牢不可破的无形屏障。

“嗡——”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无形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低沉的、直抵灵魂的嗡鸣。大殿地面微尘不起,但空间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夜帝按下的手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王座周围翻涌的魔气,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你稳立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你放下已经喝完的汽水瓶,随手丢在光洁的黑石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那无声对抗的凝滞。

你拍了拍手,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再次拍了拍背后的藤编背篓,看向王座上的夜帝,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夜帝,你的天魔策再强,能挡住人心向背吗?能变出粮食衣物吗?能给你的徒子徒孙换来一瓶解渴的甜水,一块果腹的干粮,一件遮体的衣衫吗?”

你指向大殿门外,尽管门外只有浓重的黑暗和瘴气,但你的话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看外面吧!你黑风渊的弟子,如今在百里之外的府城,为了抢购十文钱一瓶的汽水,五十文钱一罐的肉,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拔刀相向,自相残杀!为了几块香皂,几包饼干,就能背弃你经营数十年的基业,连夜叛逃,永不回头!”

你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天魔殿核心门徒的心头:“你以为你掌控的是强大的宗门?不!你掌控的,不过是一群被压抑了欲望、看不到希望的可怜虫!一旦他们知道,外面有更轻松、更实在的活法,你那些严刑峻法、虚无缥缈的魔道宏愿,就是个屁!连罗刹女这身皮肉,都不如一块红烧肉罐头有吸引力!”

“你——!”罗刹女气得眼前发黑,险些一口血喷出来,指着你,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座两侧的门徒,也纷纷色变,有人眼中闪过羞怒,有人则流露出更深沉的茫然与动摇。

夜帝周身的魔气剧烈翻腾起来,那两点幽红的光芒死死锁定着你,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弥漫整个大殿。但诡异的是,他依旧没有立刻动手。

你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继续你的诛心之言:“夜帝,你输了。不是输给我的武功,也不是输给朝廷的大军。你是输给了这世道向前走的滚滚洪流,输给了人心对‘活着’、并且‘活得更好’的最基本渴求!我花了不到一万两银子,弄些吃的喝的用的,就把你逼到这般田地。上次为了安抚五大派投诚过来、被无良工头盘剥得狠了的弟子,重新收拢人心,我花了三四万两!可你这天魔殿,在我眼里,连那三分之一的价值都没有!因为它从根子上,就是逆着人性,逆着天理!”

你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那沉默而魔气汹涌的王座,以及王座两侧神色各异、已然彻底失了心气的天魔殿最后班底,摇了摇头,仿佛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话已至此,好自为之吧。这些‘好东西’,留给你们做个纪念。想想你们那些正在府城抢罐头、或者已经逃去汉阳当工人的弟子,再想想你们自己。”

说完,你竟不再看夜帝,背负着那个依旧有些分量的背篓,转过身,步履从容,朝着洞开的、阴风阵阵的殿门外走去。将背后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和翻腾的魔气,全然抛在身后。

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万魔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噗——”罗刹女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金,踉跄后退,若非扶住王座基座,几乎软倒在地。她不仅是内息被你的剑气震得紊乱,更是急怒攻心,神魂受创。

王座之上,夜帝周身的魔气缓缓平复,但那两点幽红的光芒,却久久地凝视着你离去的方向,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愤怒、杀意、挫败、惊疑,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了的……忌惮。

黑风渊山下的青阳镇废墟旁,姬孟嫄早已焦急等待了不知多久。当她看到你背负背篓、安然无恙地从那条通往深渊的小径上走来时,一直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几乎是踉跄着扑了上来,不顾一切地投入你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你的腰身。

“夫君……你、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后怕,脸颊埋在你胸前,温热的湿意透过衣衫传来。她抬起头,唇色有些发白,眼中泪光盈盈,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切的爱意,“你真敢……真敢就那样进去……我、我差点以为……”

你丢开那已空的背篓,用力回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和真实的温度,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流和淡淡的歉疚。你轻抚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孟嫄。我答应过你会回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姬孟嫄在你怀中渐渐平复下来,但手臂仍不肯松开,仰起脸看着你,眼中光彩流转:“里面……怎么样?夜帝他……”

“他输了。”你简单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不是输在武力,是输掉了人心,输掉了根基,也输掉了心气。我当着他最后那群死党的面,把他赖以维持统治的那套东西,贬得一文不值。他就算再恨,天魔殿也回不去了。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或者最后的疯狂。”

姬孟嫄痴痴地看着你,眼中的倾慕几乎要满溢出来:“夫君……你这般孤身入虎穴,一番言辞,胜过千军万马……这阳谋,当真用到了极致,神乎其神。”

你笑了笑,正要说话,身后脚步声响起。李敬善带着两名锦衣卫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凝重,双手呈上一份新的密报。

“殿下,您出渊后不久收到。金风细雨楼那边的线人送出消息,夜帝在您离开后,独自在万魔大殿深处滞留许久,魔气波动极其剧烈且不稳定。线人隐约听到他提及‘地脉核心’、‘百年积累’、‘涅盘’等只言片语,怀疑他可能被您刺激,真的要动用某种损及地脉、代价极大的禁忌之术,做最后一搏,目标……极可能仍是您或汉阳核心。此外,陛下又从安东府行在发来电报,询问行程,语气……似有催促,亦有关切。”

你接过密报,快速扫过,眼神微冷。夜帝果然不甘心,甚至可能走向更极端的毁灭。

你收起密报,看向姬孟嫄,又看了看李敬善,沉声道:“夜帝贼心不死,但经此一遭,他已成困兽,纵然反扑,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汉阳的民兵需保持警惕,但可逐步恢复正常生产训练。李敬善,加派人手,严密监控黑风渊任何异动,尤其是地脉气息的变化。一有异常,立即来报。”

“是!”李敬善领命。

你握住姬孟嫄的手:“至于安东府……凝霜催得急,那边也需交代。夜帝这边,我明日再去一趟黑风渊,告诉他,他想夺取汉阳工业区的利益,首先就该去安东府看看!等劝降了他,问便动身返回安东府。有些事,有些人,终究是要面对的,拖着不是个办法。”

第二天午后。

黑风渊,依旧死寂,但死寂中透着一股更深沉的颓败。

你再次踏上了那条横跨深渊、锈迹斑斑的铁索桥。桥身晃动发出的“吱呀”声,在空荡荡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垂暮老者不堪重负的呻吟。桥下,翻涌的地煞瘴气似乎比上次稀薄了些,颜色也黯淡了许多,那些潜藏其中的魔影更是销声匿迹,只余下空洞的风啸。远处,万魔大殿窗口透出的幽绿烛火,摇曳不定,光芒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又像垂死巨兽逐渐暗淡的眼眸,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衰亡。

你步履沉稳,脚步声在铁索桥上清晰回荡。这一次,你没有背负任何货物,只身一人,径直走向那扇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殿门。你的声音不再需要刻意运功,便清晰地传入了大殿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夜帝!我又来了!这次,不是来给你送‘礼’,是来跟你谈一笔买卖——一笔能让你和剩下这些人,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像个‘人’的买卖!”

声音在空旷的裂谷和大殿中回荡,激起空洞的回响,却无人应答,只有更深的死寂。

步入万魔大殿,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你的预感。幽绿的长明灯熄灭了大半,仅存的也火光飘摇,将大殿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显阴森破败。那些曾侍立两侧、气息凶悍的核心门徒,如今只剩下寥寥四人,皆垂首默立,如同泥塑木雕,身上再无往日戾气,只有一片麻木与灰败。王座之侧,罗刹女依旧站在那里,但身上的紫纱已是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勉强蔽体。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不住翕动,似乎沉浸在某种癫狂的呓语中,对你的到来几乎毫无反应。

阴影王座之上,夜帝的身影比上次更显凝滞。宽大的黑色斗篷不再如活物般流淌,而是沉重地披覆着,仿佛与王座融为一体。他苍白修长的手掌紧紧抓着王座冰冷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散发出一种极力压抑、却仍丝丝外泄的暴怒与枯朽交织的气息。

“杨仪。”他的声音响起,比上次更加低沉沙哑,如同沙砾摩擦,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封的警惕,“你竟真的敢再来。是认定本座已是冢中枯骨,无力杀你,还是觉得……本座当真不会杀你?”

你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与高台王座遥遥相对。你甚至懒得去打量那四个垂头丧气的长老和状若疯癫的罗刹女,目光如冷电,直射王座阴影中那两点幽红的光芒。

“杀我?”你嗤笑一声,笑声在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夜帝,省省吧。杀了我杨仪,汉阳的工业区就不会转了吗?新生居的罐头汽水就不卖了吗?你那逃散在外的弟子,就会哭着喊着回这鬼地方啃地煞瘴气吗?不会。杀了我,除了让朝廷更有理由调集大军,把黑风渊彻底从地图上抹掉,让你和剩下这几块料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什么用?”

你的话尖锐如刀,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看看你周围吧,夜帝。万魔大殿,如今还剩几分‘万魔’气象?除了这四根还勉强站着的木头,和一个已经疯了一半的婆娘,你还有什么?你的‘天魔殿’,早就名存实亡了!弟子跑的跑,散的散,内讧的内讧,剩下这点人,心气也早就被你那些不切实际的野心和接连的惨败给磨光了!你守着这个空壳子,这个除了地煞瘴气和几盏破灯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除了等死,还能等来什么?等老天爷给你掉馅饼,还是等地煞瘴气里蹦出千军万马?”

夜帝周身的魔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王座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显示着他内心滔天的怒意。但他没有立刻发作,那双幽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你,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你趁热打铁,语气从嘲讽转为一种冰冷的陈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夜帝和那四名长老的心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夜帝,你知道汉阳兵工厂这两年,生产了多少手榴弹吗?”

你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不下百万枚。”

这个数字,让那四名始终垂首的长老,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露出骇然之色。罗刹女似乎也被这个数字刺激,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发出“嗬嗬”的怪声。

你目光扫过他们,继续道:“这些手榴弹,正在配发给燕王姬胜麾下的安东边军、陛下的禁军和三大营、巴蜀巡抚刘光同的巡防营、平西将军胡文统的平西军……很快,大周但凡有点战力的部队,都会装备上这东西。它不需要多高深的武功,一个训练几天的农夫,拉开引信扔出去,就能让苦练十年硬功的好手非死即残。”

你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逼视着夜帝:“夜帝,你自诩【天·天魔策】威力无穷。那我问你,你的天魔策,能同时挡住多少枚这手榴弹?十枚?百枚?还是千枚万枚?当朝廷的大军,不再需要跟你比拼什么武功招式,只需要列好阵型,一波接一波地往里扔这东西的时候,你这黑风渊,你这万魔大殿,能撑多久?半个时辰?还是一刻钟?”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你冰冷的话语在回荡。那四名长老的脸色已经从骇然变成了绝望。他们见识过那手榴弹的威力,在汉阳夜战中,那玩意儿给他们留下了毕生难忘的恐怖记忆。百万枚……这个数字足以让他们灵魂战栗。

夜帝斗篷下的气息起伏不定,那两点幽红的光芒明灭闪烁,显示出他内心剧烈的震荡。他引以为傲的武力,他视作通天大道的【天魔策】,在这赤裸裸的、以工业产能为基础的暴力数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看着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稍放缓,带上了一丝看似诚恳的劝诱:“夜帝,时代变了。打打杀杀、抢地盘、称王称霸那一套,过时了。守着这穷山恶水,苛待弟子,与天下为敌,没有出路。看看蜀山玄天宗,看看阴山血煞阁,他们当初或许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家武功天下无敌。可现在呢?他们选择跟新生居合作,他们的弟子在汉阳的工厂里有正经工做,有安稳饭吃,有工钱拿,宗门长老们也有了稳定的进项,可以专心钻研武学,培养后进,再不用为了一点资源就跟人拼得你死我活。他们的路,走宽了。”

你指了指脚下:“而你的路,已经走到头了,前面是悬崖。”

你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提议,语气斩钉截铁:“我今天来,是给你,也是给还留在这里的诸位,指另一条路。放下你们那套‘魔道’的虚架子,接受现实。天魔殿,可以成为历史。但你们这些人,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愿意放下刀剑、安心过日子的弟子,汉阳的新生居和各处工厂,可以安排他们做工,教他们手艺,让他们凭劳动养活自己,成家立业,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至于你们几位……”

你的目光扫过夜帝和那四名长老:“若还想看看这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若还对‘力量’、对‘未来’有所好奇,可以随我去安东府。不是俘虏,是客人,是考察。去看看真正的工业城市是什么样子,去看看不用抢劫掠夺,人们是如何创造出堆积如山的财富,如何建造起高耸入云的楼宇,如何让钢船下海、铁牛耕地的。亲眼看看,比我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有用。看完了,觉得好,愿意留下,新生居有合适的位置,待遇绝不会亏待。觉得不习惯,还是想念这黑风渊……”

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怜悯的弧度:“我给你们备足盘缠,送你们回来,绝不阻拦。如何?这笔买卖,你是做,还是不做?”

“不!殿主!不能信他!他在骗我们!他是想把我们骗出去一网打尽!” 罗刹女突然发出尖利的嘶叫,从恍惚中挣脱出来,状若疯虎,紫纱破烂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似乎想扑向你,但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她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恐惧,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他在羞辱我们!他根本看不起我们!跟他走只有死路一条!殿主,杀了他!我们跟这狗贼拼了!”

你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扑来的狼狈姿态,身形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影迷踪步】的精妙,在于对时机和空间的极致把握,罗刹女这心浮气躁、毫无章法的一扑,在你眼中破绽百出,轻易便被她自己带起的劲风从旁掠过。

“省点力气吧,罗刹女。”你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天魔殿落到今天这地步,你这‘欲尊’‘功不可没’。除了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蛊惑人心、发泄私欲,你还会什么?如今众叛亲离,连最后几个肯站着的人,心也早就不在这里了。你拿什么拼?拿你这身破布,还是拿你那已经没几个人在乎的‘骚浪’?”

“你——!”罗刹女如遭雷击,被你话语中的鄙夷刺得浑身发抖,羞愤欲绝,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徒劳地喘息着,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彻底的灰败与癫狂。

“九媚,”夜帝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退下。你,已不再是我天魔殿的尊者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垮了罗刹女。她瘫软在地,破烂的紫纱委顿于尘土,发出断续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再无半点声息。

夜帝不再看她,那双幽红的眸子重新聚焦在你身上。王座周围那压抑暴怒的气息,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挣扎过后的空洞。

“工业城市……安东府……”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斗篷下的面容依旧模糊,但声音里却透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探究,“当真……如你所说,是另一番天地?不用厮杀,也能获得力量?不用掠夺,也能拥有……富足?”

你心中明了,他动摇了。对旧道路的绝望,对新事物的茫然好奇,以及最根本的、对生存的渴望,正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四四方方的压缩饼干。随手一抛,那块饼干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夜帝伸出的苍白手掌中。

“尝尝。”你语气平淡,“新生居食品厂出的压缩饼干,五文钱一块。味道不怎么样,但顶饿。寻常壮汉,一块能顶大半天。在汉阳,这是工人赶工、商队行军时的常备干粮。”

夜帝拿着那块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硌手的饼干,沉默了片刻。斗篷下,传来极细微的、牙齿咬合硬物的“咔嚓”声。他咀嚼得很慢,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显然那干涩粗糙、仅带一点咸味的口感,与他过往可能享用过的任何“美味”都相去甚远。但紧接着,一股实在的、逐渐扩散开的饱腹感,伴随着食物提供的热量,清晰地从他胃部升起,流转向四肢百骸。

他停下了咀嚼,握着剩下半块饼干的手,微微收紧。那双幽红的眸子,透过斗篷的阴影,深深地看着你。他吃过的山珍海味或许不少,但从未有一种食物,能如此直接、如此廉价地提供“生存”所需的最基本保障。这与天魔殿宣扬的、通过苦修、掠夺、杀戮来获取力量与资源的理念,形成了最直观、也最残酷的对比。

“看到了吗?”你适时开口,声音冷静而富有穿透力,“这就是‘生产’出来的东西。安东府的工厂,能做出比这好吃百倍、花样百出的食物,能织出比你这紫纱舒适百倍的布料,能造出比你这万魔大殿坚固百倍的房屋,更能生产出让你【天魔策】都束手无策的武器。你守着这穷山恶水,逼迫弟子修炼你那套与天下为敌的功法,除了让他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除了让自己成为朝廷必除的眼中钉,除了在绝望中慢慢腐朽,还能得到什么?”

你向前一步,语气带上了一种宣告般的力度:“夜帝,时代变了。个人的勇武,在组织起来的生产力和武装到牙齿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宗派的狭隘,在联通天下的市场和日新月异的技术面前,注定淘汰。跟我去安东府,我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做‘创造’,什么叫做‘建设’,什么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力量’。你若愿意,天魔殿的传承可以换一种方式延续——不再是江湖黑道,而是新生居旗下,负责特殊安保、情报侦察或者……技术试验的合作部门。你们的弟子,可以凭借自身所长,获得稳定、丰厚且受人尊敬的报酬,而不再是被追杀的亡命之徒。这,不比你当这个朝不保夕、众叛亲离的‘草头天子’,有奔头得多?”

夜帝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大殿内,只有罗刹女压抑的抽泣声和幽绿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那四名长老,也屏息凝神,目光在夜帝和你之间来回移动,紧张地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终于,夜帝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笼罩周身的沉重斗篷,仿佛也随之松懈了一丝。

“好。”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以及深深的好奇,“本座……便随你去看看。看看你口中的‘工业’,看看那所谓的‘新世界’,究竟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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