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蹲在船板上,看着旺仔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船板。
“旺仔,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旺仔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在挑衅。
沈戾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看你这风筝,不如扔了算了,留着也是丢人现眼。”
萧烬一听,立刻护犊子似的把风筝抱在怀里,瞪着沈戾。
“你懂什么!这风筝可是我亲手选的料子!只不过是线没抓稳罢了!”
他说着,还不死心地拽了拽风筝线,谁知道那线刚才缠上船桅时就已经磨破了,这么一拽,“啪”的一声,直接断成了两截。
完了,真是彻底没救了。
旺仔大概是觉得他太可怜了,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结果刚蹭了两下,就被萧烬嫌弃地推开了。
“去去去!别碰我!都是你吃了我的青梅脯!”
旺仔委屈地呜咽了一声,扭头就跑回了姬明澈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爪子,寻求安慰。
姬明澈伸出小爪子,摸了摸旺仔的脑袋,还不忘白了萧烬一眼。
“笨死了,连只狗都容不下。”
就在这时,船家忽然喊了一声。
“公子们快看!那边有鱼跃出水面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湖面波光粼粼,时不时有银白色的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水花。
姬明澈的目光被那翻飞的银鳞吸引,琥珀色眸子瞬间亮了,眼底都带着馋意。
司昭霆俯身捏了捏他软乎乎的爪子,问道。
“澈澈,想吃不?”
姬明澈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想。”
一旁的沈戾也开了口。
“阿澈,想不想看捕鱼?”
“捕鱼?”
姬明澈有些惊讶。
“戾哥哥,你还会捕鱼?”
沈戾笑道。
“那当然,船家,可有渔网?”
船家应了声“有”,便从船尾翻出一张细密的渔网。
萧烬一听要捕鱼,瞬间把风筝断线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凑过来抢着要撒网。
“我来我来!这玩意儿我擅长。”
他撸起袖子,拎着渔网的一角,学着渔夫的样子用力一甩。
谁知渔网没撒开,反倒缠在了自己胳膊上,活像套了个灰色的茧子。
司昭霆在一旁凉凉道。
“确实擅长,擅长把自己缠成粽子。”
萧烬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
“这网太滑了!不算数!”
他以前在边疆跟着士兵捕过鱼,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一时间有些手生罢了。
沈戾没理他,接过渔网,手腕轻轻一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见渔网在空中展开一道漂亮的弧线,“哗啦”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圈涟漪。
姬明澈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水面,连尾巴尖都绷直了。
旺仔也凑到船边,扒着船舷汪汪叫,惹得姬明澈伸爪拍了拍它的脑袋。
“安静点。”
没过多久,沈戾便开始收网。
渔网渐渐收紧,网兜里传来“扑棱扑棱”的声响,几条银白色的鱼儿在网中挣扎跳跃,溅起的水珠落在船板上,亮晶晶的。
温逸棠挑了条最鲜活的,拎着鱼鳃凑到姬明澈面前。
“瞧,这鱼够鲜,留几只晚上让厨房给你做松鼠鱼。”
姬明澈的鼻尖动了动,点了点头,还不忘提醒。
“一会儿还要吃烤鱼。”
话音未落,那条鱼忽然猛地一挣,甩了温逸棠一手的水,几滴溅到了姬明澈的绒毛上。
旺仔还在一旁凑热闹,伸着舌头想去舔那滴水珠。
“笨狗!”
姬明澈低喝一声,忙伸爪把旺仔推开,司昭霆连忙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绒毛。
“澈澈,等会我给你烤鱼吃。”
温逸棠闻言失笑,将手里的鱼递给船家处理,转头看向姬明澈。
“既然小澈想吃,那我们便去南岸的浅滩靠岸,那边水浅滩平,最适合生火。”
船家应了声,调转船头,撑着竹篙往南岸划去。
湖面风平浪静,姬明澈窝在司昭霆怀里,旺仔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
眼巴巴地望着那些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惹得姬明澈忍不住伸爪又拍了拍它的脑袋。
就在船即将靠岸时,船身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温逸棠猝不及防,险些撞到船舷,他稳住身形,沉声喝道。
“怎么回事?”
船家大惊失色,手里的竹篙险些脱手,指着水下,惊慌道。
“是…是水藻!船桨被水下的枯藻缠住了!”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瞧见船尾的桨叶被一团团黑乎乎的枯水藻缠得死死的。
那些水藻不知在水下泡了多少年,滑腻坚韧,船桨越是挣扎,缠得便越紧。
船身失去了控制,在水面上打着转,缓缓朝着不远处的芦苇荡飘去。
温逸棠俯身就要去解水藻,却被沈戾拦住。
“别碰!这些枯藻泡得久了,怕是带着淤泥,滑得很,弄不好会掉进水里。”
司昭霆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这是出门前特意带的,以防不测。
他将匕首递给沈戾。
“用匕首割,小心些,别伤了手。”
沈戾接过匕首,俯身蹲在船尾,小心翼翼地去割那些缠在桨叶上的枯藻。
萧烬也从锦靴中抽出匕首,跟着俯身去割水藻。
那些水藻韧性极强,匕首割上去,只能一点点割断,稍不留神,刀刃就会打滑。
湖风渐大,吹得芦苇荡沙沙作响,船身飘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进芦苇丛里。
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传来,芦苇荡里忽然飞出一群水鸟,扑棱着翅膀,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