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昭霆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惹得姬明澈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
他恼羞成怒地伸爪拍了司昭霆一下，力道不大，反倒像撒娇。
“竟敢作弄孤！”
司昭霆闷笑一声，顺势攥住他的小爪子，指尖摩挲着那软乎乎的肉垫，又低头在爪背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太清楚了，澈澈只有羞恼到极致时，才会搬出“太子”的架子。
“傻澈澈…”
他抬手捏了捏姬明澈绒毛软乎乎的面颊，俯身又在他毛茸茸的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干什么呢你们！”
萧烬的声音陡然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意。
敢情他在这边又是翻烤鱼又是埋菱角，忙得满头大汗，姓司的倒好，舒舒服服抱着明澈腻歪，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戾瞥了那边旁若无人的一人一兽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他伸手从火堆上拿起一条已经烤好的鱼，又继续放在了烤架上，直到一面直接成了黑色，这才放置一边。
“阿澈，可以吃烤鱼了。”
旺仔早就瞪着腿跑到了沈戾跟前，率先得到了一条烤鱼，它叼着烤鱼跑到了一旁埋头就吃了起来。
司昭霆抱着姬明澈走了过来，将他放在了早已经放好的那条躺椅上。
沈戾将切成小段的烤鱼用荷叶包好，放在了姬明澈跟前，方便他食用。
又转身将那条烤糊的鱼，递到了司昭霆面前。
司昭霆挑了挑眉，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也不恼，泰然自若地接了过来。
他当着沈戾的面，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焦黑的鱼肉，那股子又苦又涩的焦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连带着舌根都泛起一股糊味。
司昭霆面不改色地嚼了嚼，喉结滚动着咽了下去，甚至还不忘抬手揉了揉躺椅上姬明澈的脑袋，声音带着笑意。
“味道倒是…别具一格。”
姬明澈嗅到那股焦糊味，忍不住皱起鼻子，小声嘀咕。
“糊成这样了，昭霆哥哥你还吃呢。”
温逸棠也跟着劝道。。
“糊了就莫在吃了，免得坏了肚子。”
旁边的萧烬看得直乐，颇为幸灾乐祸。
“哼，让你只顾着腻歪，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沈戾没说话，本就是为了疏解心中的不愉而已。
司昭霆将那口焦苦的鱼肉咽得干净，指尖还不忘替姬明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绒毛，眼底笑意未减。
“能换澈澈皱一下鼻子，这苦头吃得也值。”
姬明澈正低下头去啃荷叶里的烤鱼，鲜嫩的鱼肉混着荷叶香在嘴里化开，他含糊地评价。
“昭霆哥哥，油嘴滑舌。”
萧烬在一旁看得牙酸，伸手抢过司昭霆手里剩下的焦鱼，随手丢给了滩涂上觅食的水鸟，没好气地哼道。
“少在这儿肉麻，烤鱼都要凉透了。”
水鸟啄了一口焦鱼，扑棱着翅膀尖叫着飞走，那嫌弃的模样逗得姬明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戾靠在船舷上，指尖把玩着一片刚摘的苇叶，目光落在姬明澈笑弯的眉眼上，眸色沉沉。
他忽然抬手，将一片剥得干干净净的菱角肉递到姬明澈嘴边，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尝尝这个，刚烤好的，甜。”
姬明澈下意识地凑过去咬了，粉白的菱角肉带着炭火的温度，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他眼睛一亮，抬头冲沈戾弯了弯眼。
“好吃！”
沈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模样，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又去翻弄火堆里的菱角。
司昭霆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敲了敲躺椅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俯身凑到姬明澈耳边，压低声音道。
“澈澈，比你方才给我的那个还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姬明澈忍不住瑟缩一下，伸爪推了推司昭霆的肩膀。
“当然是这个甜！”
湖面上的风更柔了，芦苇丛里传来水鸟的轻啼，火堆上的余烬噼啪作响，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旺仔啃完了烤鱼，颠颠地跑回来，扒着姬明澈的躺椅，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菱角，尾巴摇得像个小蒲扇。
姬明澈低头瞧着它可怜巴巴的模样，抓起一颗剥好的菱角肉就往它嘴里送。
旺仔嗷呜一口叼住，尾巴摇得更欢了。
日头渐渐往西偏了些，暖融融的光晕透过苇叶缝隙，浅滩上满是斑驳的碎金。
船家已经将船重新打理妥当，立在船头扬声招呼。
“公子们，再晚些怕是要起风了，该回程啦。”
萧烬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这趟倒是舒坦，比闷在府里强多了。”
说着，他弯腰拎起旺仔的后颈，惹得小狗“汪汪”叫了两声，爪子还不忘扒拉着滩上的几颗菱角壳。
温逸棠将芦苇秆随手丢在火堆余烬里，火光舔舐着青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拂了拂衣摆上的草屑，笑道。
“下次若得闲，倒可再来寻些野趣。”
沈戾不知何时已经立在船边，手里攥着几片新鲜的苇叶，指尖轻轻捻着，闻言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躺椅上的兽。
姬明澈窝在软椅里，肚皮吃得圆滚滚的，正眯着眼打盹，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像枝头啄食的小雀。
司昭霆将他小心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指尖替他拂去沾在绒毛上的菱角碎屑。
“困了？”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轻。
姬明澈唔哝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爪子勾住他的衣襟，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
司昭霆失笑，抱着他缓步往船上走，路过沈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沈戾抬眸，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个眼底含着宠溺的笑意，一个眸色深沉如潭，转瞬便各自移开。
众人陆续登船，船桨划破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