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早已按捺不住,提着匕首就冲了出去,迎面劈开一个土匪的砍刀,骂道。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配拦爷爷的路?”
沈戾则身形一闪,如一道黑影般绕到匪群侧面,专挑那些放冷箭的弓弩手下手,匕首寒光过处,接连有土匪惨叫着倒地。
迷雾渐浓,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开来。
锦衣卫与官兵配合默契,刀光剑影里,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匪寇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躺了一地哀嚎的伤兵。
那为首的壮汉眼看手下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己方人马竟被压着打,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枚哨子,放到嘴边狠狠吹响。
尖锐的哨声刺破迷雾,余下的土匪像是得了赦令,当即不再恋战,忙四散着朝密林深处窜去。
司昭霆心头一凛,暗道不好。
果然,哨声刚落,四周的密林里便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脆响,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骤雨般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众人面门!
“上藤牌!”
司昭霆脸色剧变,厉声下令。
话音未落,官兵们已是反应极快,纷纷将背着的防御藤牌格挡在身前,瞬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笃笃笃”的声响密集响起,箭矢撞在藤牌上,要么被弹开,要么深深嵌进牌身,竟是硬生生将这一波箭雨拦了下来。
可还是有不少官兵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崔同仁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向司昭霆。
“郡王,这伙土匪早有准备,怕是还有后手!”
密林深处,那壮汉见身后无人追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狠色,他拽住身边一个土匪小弟,压低声音急促吩咐了几句,
随即便转身钻进更深的林莽里,脚步飞快,生怕被人追上。
沈戾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遮天蔽日的林木,层层叠叠的枝叶交错纵横,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连方向都辨不清几分。
雾气在林间弥漫,远处的景象模糊一片,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透着几分诡异。
“这里阴森诡异,怕是有不少埋伏。”
他沉声开口,指尖紧握着匕首,眉峰紧锁。
怪不得官府前几次派兵围剿,皆是无功而返。
这密林分明就是一处天然的困兽之笼,进来容易,想摸清里头的机关陷阱,却是难如登天。
“唧……”
被司昭霆护在怀里的姬明澈,终于挣开了那床绵软的小棉被,探出毛茸茸的金红脑袋。
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雾气弥漫的密林,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在嗅着什么。
司昭霆怕他被雾气沾湿绒毛,抬手替他拢了拢耳边的软毛,低声叮嘱。
“别乱动,这里危险。”
姬明澈却没听劝,小爪子扒着司昭霆的衣襟,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耸动着,像是嗅到了什么特别的气息。
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唧啾”声,金红色的尾巴尖在棉被上轻轻扫过,一双圆眼亮得惊人。
司昭霆被他蹭得心头一软,刚想再劝,就见姬明澈突然朝着左侧密林的方向,小脑袋用力点了点,还伸出爪子指了指那边。
“怎么了?”
司昭霆立刻警觉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摇曳的树影,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不等他细想,左侧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几枚淬了毒的飞镖破雾而来,直逼司昭霆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司昭霆猛地侧身,左臂死死护住怀里的姬明澈,右手挥剑格挡。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飞镖被长剑磕飞出去,钉进旁边的树干里,镖尖还隐隐泛着乌黑色的毒光。
“有暗哨!”
司昭霆厉声喝道,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崔同仁反应极快,当即挥手。
“一队跟我搜左侧!余下的守好阵型,谨防偷袭!”
官兵们应声而动,手持长刀冲进左侧的密林,不多时便传来几声短促的交手声,随后便归于沉寂。
姬明澈皱眉,又指了指右侧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唧唧”声。
没办法,这里外人多,他不能暴露身份,虽说他并不在意世人所想,可父皇昨日还特意交代他,不能随意暴露自己。
司昭霆心领神会,沉声道。
“右侧也有埋伏!沈戾,你带人去!”
沈戾颔首,身形如电般窜出,匕首寒光一闪,便没入了右侧的浓雾之中,身后的几名锦衣卫紧随其后。
密林深处,一座简陋却透着蛮横气焰的木寨里,血腥味隐隐飘在潮湿的空气里。
壮汉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的衣袍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声音里满是惶恐。
“当家的,兄弟们死了很多…这次来的人太厉害,里面有两个煞神,砍人跟砍瓜切菜似的……”
虎皮椅上坐着个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遮不住眉眼间的凶戾,他正搂着个娇滴滴的女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鬓边的珠花,闻言只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在意。
“哪次没死人?成大事者,死些蝼蚁算什么?你只管带人去灭了他们,本寨主还等着拿他们的脑袋,去跟西月的贵人换赏钱呢。”
壮汉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当家的,这次来的官府头头瞧着跟之前的狗官不太一样,小弟怕是……怕是撑不住了啊!”
“怕什么!”
男子猛地甩开怀里的女子,腾地站起身,腰间的砍刀哐当作响,语气里满是不耐,一脚踹在壮汉的心口,将他踹得连连翻滚。
“一群废物!本寨主营地周围布了三层毒瘴与百种陷阱,他们就算是大罗金仙,只要进了这密林的深处,也得给我困死在这迷雾林里!”
“再敢怂,老子先砍了你喂这密林里的狼群!”
壮汉被踹得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是是是……小弟这就去……这就去……”
他磕磕绊绊地应着,连滚带爬地往外退,临到寨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只是一张脸却露出恨意。
虎皮椅上的络腮胡男人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啐了一口浓痰,眼底满是鄙夷。
一旁被甩开的女子连忙凑上来,软着声儿安抚。
“当家的莫气,不过是些官府走狗,哪能闯得过您布下的天罗地网?”
男人冷哼一声,伸手掐住女子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
“哼,一群废物罢了,倒是那西月来的贵人,说是一个大虞官员的脑袋能换万两黄金……”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贪婪的光。
“这次来的狗官多,脑袋也多,干完这一票,老子便带着金银财宝,远走高飞,谁还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密林里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