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他掐得疼,却不敢挣扎,只能强撑着笑意,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撒娇。
“当家的英明,到时候咱们就去上京城里置座大宅院,穿金戴银,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受湿气了。”
络腮胡寨主被哄得心情稍缓,松开手,粗暴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算你识相。”
“不过,到时候老子可不能呆在大虞,免得再被人盯上。”
他转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迷雾林深处的一处标记上。
——那里画着密密麻麻的骷髅,正是密林深处的毒瘴核心区。
“等那群不知死活的官狗踏进这‘阎罗口’,保管叫他们有去无回!”
“砍了脑袋,给西边的贵人送去,万两黄金,便是老子逍遥快活的本钱!”
另一边,沈戾带着几名锦衣卫疾步折返,脸色沉凝如水。
“前方的瘴气越来越浓,若无防护,强行闯入,恐怕有去无回。”
一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呈上一只粗布囊。
“在暗哨身上搜到的,这里面内有药草,像是作避瘴之用,但数量稀少,远不够咱们人使用。”
司昭霆接过,指尖捻开药草细看,又置于鼻端轻嗅,眉头紧锁。
“是几味辟秽解毒的草药,混合了本地特有的‘雾蕨’…配制粗陋,仅能短暂缓解,非根治之法。”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崔同仁。
“官府屡次清剿,竟不知此地瘴气如此凶险?”
崔同仁擦着额角,躬身回话。
“郡王有所不知,下官也是刚接手此地。”
“先前来的官兵…连瘴气的边儿都没摸着,就被土匪打回去了。”
“废物!”
萧烬怒起,将匕首狠狠插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
“纵匪成患,情报不明,要你们何用!”
崔同仁面如土色,不敢接话,只能连连躬身。
“难怪这群土匪能盘踞这么久,合着都是你们给养出来的!”
崔同仁战战兢兢,继续垂着头挨骂。
司昭霆及时开口打断。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姬明澈,见小家伙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忍不住放柔了声音问道。
“可是困了?”
崔同仁站在一旁看得满心疑惑,不明白郡王为何对一只小兽这般耐心,竟还同它说话。
却见那金红小兽轻轻摇了摇脑袋,一双圆眼半睁着,眼底透着几分委屈。
姬明澈心里暗自叹气,若是能开口说话就好了,这般有话难言的滋味实在憋屈。
想他堂堂……罢了,他连自己的过往都记不清了,再提这些又有何用。
崔同仁愣了愣神,又将姬明澈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拧眉思索。
这小兽通体金红,还长了一对小巧的角,瞧着既不像狐,也不像鹿,他活了大半辈子,竟也没认出这是什么品种。
司昭霆捏着那株草药沉吟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崔同仁,沉声道。
“黑风寨盘踞此地多年,定然有固定的进出路径,既能避开瘴气,又能防备外人闯入。”
崔同仁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郡王所言极是!那伙土匪方才四散逃窜,定有人知晓这条通路!咱们只需活捉几个活口,便能问出底细!”
萧烬闻言,当即拔出插在树干上的匕首,眸色锐利如刀。
“这有何难?方才那群土匪跑得再快,也定然有人落在后头,我这就带人去追!”
沈戾却摇了摇头。
“不可莽撞,密林里雾气浓重,且土匪更熟悉这里的地形,贸然追击容易中埋伏。”
“倒不如分头行事,一些人留守此处戒备,另一些人循着方才土匪逃窜的踪迹,沿途布下记号,慢慢搜寻。”
司昭霆颔首赞同。
“就按沈戾说的办,崔大人,你带一部分官兵留守,务必守好藤牌阵,谨防土匪反扑。”
他顿了顿,又看向萧烬与沈戾。
“余下的人,与本王一起进密林深处。”
众人领命,当即分头行动。
林间的雾气似乎又浓了几分,潮湿的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
崔同仁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若是这三人任何人出了事,圣上定不会轻饶了他。
司昭霆抱着姬明澈走在队伍最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被雾气浸染的草木。
沈戾与萧烬一左一右护在两侧,锦衣卫与官兵们则两两一组,在树干上刻下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暗记,以防迷路。
林深雾重,能见度极低,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与湿滑的苔藓,每走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
沈戾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地面与树干上残留的痕迹,那些都是土匪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线索。
司昭霆抱着姬明澈紧随其后。
姬明澈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困意全无,一双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双耳朵也竖了起来。
司昭霆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安抚之意。
“那边。”
萧烬压低声音,朝右侧指了指。
司昭霆脚步一顿,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灌木丛的枝叶被人踩得凌乱,地上还留着半个新鲜的脚印。
萧烬上前,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挑眉道。
“是方才那群土匪留下的,他们应是刚跑出去没多远。”
沈戾却抬手拦住了正要往前冲的一名锦衣卫,目光落在灌木丛深处的一抹反光上。
“小心,有绊马索。”
他话音未落,便抽出匕首,手腕翻飞间,一根细如发丝的麻绳便被割断,掉落在地的铁钩上还泛着冷光。
“定是他们提前设的陷阱,这群该死的土匪!”
萧烬忍不住怒声骂道。
司昭霆面容凝重,朝着众人吩咐。
“继续前进,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突破口!”
“是!”
一行人继续往里深入,又遇到了不同的陷阱,好在他们都安全度过。
越往深处走,雾气中的腥腐气味就越发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闻久了让人头脑发闷。
司昭霆怀里的姬明澈忽然动了动,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呜”声。
他伸出前爪,指向左前方一片格外浓密、几乎看不清东西的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