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昭霆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顺着姬明澈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雾气翻涌，似乎并无异样。
但他相信这澈澈的灵性。
“沈戾，看看那边。”
他低声道。
沈戾悄然上前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片刻后，他捏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端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
“泥土有很淡的新鲜药草味，还有…硫磺？脚印很杂乱，但通往那个方向。”
“有硫磺味？”
萧烬凑过来。
“难道那毒瘴还和地火有关？”
“未必是地火。”
司昭霆沉吟。
“可能是土匪用某种法子混合了硫磺与其他东西，人为加剧了瘴气的毒性。”
“他们长期在此活动，必然有压制或缓解毒性的手段，那条安全的通路，或许就在这附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从浓雾深处传来，像是有人踩到了落叶。
“戒备！”
沈戾低喝，瞬间拔刀出鞘。
其余锦衣卫也立刻围拢，形成防御阵型。
司昭霆将姬明澈往怀里护得更紧了些，目光锐利地投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萧烬已经如同猎豹般弓起了身子，蓄势待发。
雾气缓缓分开一道缝隙，一个矮小瘦削、穿着破旧土匪衣裳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他看到司昭霆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道。
“救……救命！后面……后面有……”
话未说完，他身后浓雾猛地剧烈翻滚，一股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灰绿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涌出，瞬间将他的下半身吞没。
那土匪发出凄厉的惨叫，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可怖的红疹和水泡。
“是毒瘴核心！退后！”
司昭霆厉声喝道，一手捂住姬明澈的口鼻，同时迅速闪身往后退去。
众人急速后撤。
那土匪在灰绿雾气中挣扎了几下，声音便微弱下去，很快瘫软不动，身影被愈发浓重的毒瘴彻底吞噬。
队伍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心有余悸。
方才若是再往前几步，恐怕就要步那土匪的后尘。
“他刚才想说什么？后面有什么？”
萧烬盯着那翻滚的毒瘴，眉头紧锁。
沈戾面色凝重。
“那条通路，土匪们很可能在其中设置了更危险的陷阱，或者…那毒瘴本身会移动变化。”
司昭霆低头看向姬明澈，见他正盯着土匪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忍不住捏了捏他的爪子询问。
“怎么了？”
姬明澈回过神，琥珀色的眸底倏地闪过一丝诡异的黑雾，而后摇了摇头。
它用小爪子轻轻挠了挠司昭霆的手臂，又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与毒瘴涌来方向略偏一些的林间，那里的雾气颜色似乎稍微正常一些，隐约可见一条被踩踏出的小径痕迹。
“那边？”
司昭霆轻声问。
姬明澈点了点头。
“走。”
司昭霆当机立断，虽然前路莫测，但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那逃出来的土匪，恐怕正是从这条小径跑出，却不幸触动了某种机关，引来了致命的毒瘴。
他们沿着那条隐秘小径谨慎前行，路越走越窄，两旁是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藤蔓垂落，光线昏暗。
空气依旧潮湿闷浊，但那股甜腥的毒瘴气味似乎淡了不少。
突然，走在前面的沈戾再次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用匕首小心翼翼拨开面前一堆看似天然的落叶。
落叶下，露出几根紧绷的、几乎与泥土同色的细线，纵横交错，连接着两侧岩壁上几个不起眼的孔洞。
“绊发陷阱。”
萧烬冷声道。
“触发后，不是毒箭就是毒烟，或者…再次引来那种要命的瘴气。”
众人心中凛然，看来，这条“安全”通路，实则是危机四伏的死亡通道，每一步都可能踏中土匪布下的杀招。
司昭霆环视四周险峻地形，沉声道。
“小心排查，步步为营，沈戾，你带两人负责拆解或标记陷阱。”
“萧烬，注意前方和上方动静，这条路，我们必须过去。”
只有穿过这条土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秘径，才能直捣黄龙，找到黑风寨的核心。
沈戾领命，挥手召来两名擅长机关的锦衣卫，三人皆是屏气凝神，动作轻得像林间的山猫。
他们蹲在落叶堆前，匕首贴着地面缓缓划过，将那些绷得笔直的细线小心翼翼挑起。
又从腰间摸出特制的铁钩，勾住线端轻轻一扯，只听“咔哒”几声轻响，岩壁孔洞里的机括便落了空，再无触发的可能。
“陷阱已解。”
沈戾起身，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小径。
“但前面怕是还有更多名堂。”
萧烬早已按捺不住，提着匕首走在最前头，刀刃时不时拨开垂落的藤蔓，嘴里还低声嘀咕。
“这群龟孙子，倒是会躲，有本事出来硬碰硬，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刚落，头顶的岩壁上突然落下一摊黏腻的黑汁，带着股腐臭的气味。
萧烬反应极快，猛地矮身一滚，堪堪避开，那黑汁落在地上，竟“滋滋”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好险！”
萧烬抹了把脸，惊出一身冷汗。
“他娘的，竟然还有这种阴损玩意儿！”
司昭霆抱着姬明澈紧随其后，见此情形，眉头皱得更紧。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此地陷阱密布，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众人一路小心翼翼，沈戾三人在前开路，遇陷阱拆陷阱，遇毒虫驱毒虫，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才渐渐稀薄，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竟然有一小片被人为清理过的区域，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砌火塘，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炭灰。
旁边散落着几个粗糙的木墩，显然是土匪们临时歇脚、传递消息的据点。
萧烬第一个踏入空地，警惕地环顾四周。